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的开端(2/2)
“山高路远,来回三个月。你当还是二十岁?”他拽她袖子,力道不重,却钉住她,“急什么?石碑立在那儿,跑不掉。”
她甩开手,胸口起伏。“那是梨漾!承之!他们……”
“我知道。”陆庭樾打断她。他低头,指尖摩挲纸条上“父母”二字。老周缩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院外,卖豆腐的梆子声当当响。生活还在继续,安稳得像老树盘根。可纸条上的字像针,扎破了这层皮。
姜茉慢慢坐回去。她抓起薄荷叶,狠狠揉碎。汁水染绿指尖,凉意刺骨。“他们真在那儿。”不是问句。
陆庭樾“嗯”一声。他想起很多年前,梨漾说要造方舟。承之闷头画图纸。两个年轻人眼里烧着火,说这世道病了,得换个法子治。没人信他们能成。可图纸一张张堆高,材料一件件凑齐。最后,他们消失在大雪封山的季节。只留封信:“去去就来。”
一走就是十年。
“实验终止……”姜茉喃喃,“什么实验?”
“不知道。”陆庭樾摊开手掌。薄荷残渣混着汁液,黏腻腻的。“但他们选了这条路,就走到了头。”
夜沉下来。姜茉翻来覆去睡不着。帐子里闷,她掀开坐起。陆庭樾侧躺着,呼吸匀净。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
月色水银泻地。院角那丛竹子影影绰绰,像当年北疆学馆外的树林。她记起验收文书上木料商的名字——赵有根。去年商队回京,她特意召见。中年汉子搓着手,说:“郡主当年记着俺,俺的儿子现在郡学当教习了!”他眼睛亮得惊人,“教材里教的新稻种,亩产翻倍咧!”
姜茉摸着窗棂。粗粝木刺扎着指尖。疼,但踏实。那些事像藤蔓,悄悄缠住时光,把根扎进土里。
第二天,哨所详细奏报送到。
无尽山脉深处,方舟遗迹原是百年前坠落的天外巨物。朝廷派过兵,打不开门,慢慢荒了。如今石碑突兀立着,材质非金非玉,月光下泛冷光。文字是上古语,翰林院老学士熬了三宿才译出。
“猎人张老三亲眼所见。”送信的校尉比划,“那晚月亮大得像磨盘。子时正,蓝光‘嗡’地冲出来,照得满山雪亮!他吓得瘫地上。天亮爬过去,石碑就在那儿了。”
姜茉盯着奏报末尾。老学士补了句:字迹稚嫩,似出自少年手。
她眼前猛地浮出画面:梨漾踮脚刻字,承之在旁边递凿子。少女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晒脱皮的小臂。少年头发乱糟糟,鼻尖沾着木屑。
“致我们最爱的父母。”她念出声。嗓子发干。
陆庭樾递来茶。粗瓷碗,茶汤微黄。“他们叫我们父母。”他说得慢,每个字像从石头里凿出来,“十年没信儿,一开口就认亲。”
姜茉接过碗。茶水晃着,映出她发红的眼眶。“他们过得挺好。”她想起前文在书房说过的傻话。如今石碑为证,那俩孩子真把日子过成了诗。
“是好。”陆庭樾望向窗外。京城上空,一群鸽子盘旋。翅膀扇动声沙沙响,像无数个清晨,孩子们在学馆背书的声音。“实验终止……意思是,他们不用管我们了。”
“谁稀罕管!”姜茉呛他,眼泪却掉进茶碗。她一抹脸,“小兔崽子,跑得没影,还搞这些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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