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土崩瓦解之前……(1/2)
赵权方被一剑封喉、尸身置于密室的消息如最后一记丧钟,狠狠撞碎了权倾朝野数十载的赵瑞鹤最后的心防。
这位昔日能在朝堂上一言定鼎的宰相,在亲眼见到儿子冰凉僵硬的尸身时,瞬间被抽走了全部的脊梁与神魂。
他眼睛空洞的骇人,手指枯瘦如柴抚摸着儿子的脸庞,发出最后的嘶吼:
“谁杀的……谁杀的……!!是谁杀了我儿——!!”
但是,查了十几日,却仍一无所获。赵权方身边的心腹和所有的知情人,都已经死亡,一切的谜团,都掩埋进了那日的密室之中。
丧礼那日,赵府内外白幡飘摇,却门庭冷落,与昔日车水马龙的盛况形成惨烈对比。
赵瑞鹤那位素来头脑不甚灵光的妻子在灵堂上终于崩溃,披头散发,捶胸顿足,哭嚎声响彻府邸:“我弟弟才刚死没多久,我侄子又被流放蛮荒……如今我儿……我儿更是惨死!天哪!我们赵家……这是要绝了啊!无人了!无人了!!”
她凄厉的哭喊像刀子一样剐着在场所剩无几的赵党成员的心,更添几分树倒猢狲散的悲凉与惶惧。
赵瑞鹤身披重孝,直挺挺地跪在灵前,表面对妻子的哭嚎充耳不闻。但实际上——
他彻底豁出去了!
丧礼过后,赵瑞鹤决定押上最后的所有,发动他经营多年、视为最后底牌的军事力量——策动被他视为绝对亲信的侍卫亲军司西城指挥使郑云起,以其麾下兵马,以“清君侧、诛妖孽”为名,暗指曲长缨是霍乱朝纲的妖孽,欲要行逼宫造反之事!
然而,当他派出的心腹带着他的亲笔密令和许诺的滔天富贵,秘密潜入郑云起军营时,郑云起早已有所防备。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郑云起看着被押到面前的信使,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是一片沉痛与决绝。
随即,他亲自坐镇,将赵瑞鹤的谋逆铁证与自己这几日整理好的赵氏部分罪状一并密封,命绝对亲信火速呈送御前。而后,他集结麾下将校,面向皇宫方向,单膝重重跪地,声音铿锵如铁,响彻营盘:
“未将郑云起,蒙陛下天恩,执掌京畿防务,唯知忠君卫国,扫除奸佞!赵瑞鹤老贼,世受国恩,却不思报效,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今竟敢密谋造反,罪不容诛!末将与此等国贼誓不两立!麾下将士,当以陛下之命是从,以社稷安稳为念!”
阳庆殿书房内,曲长霜把玩着那枚作为信物的赵家私印,听着暗卫详尽的禀报,唇角微微一动。
“陛下信重……还是我那位好皇姐……信重?”
他低声自语,眼中幽光闪烁。
然而,无论郑云起此番表忠背后有几分是出于曲长缨的回报,那谋逆的密信与往来证据,却是实实在在、无可辩驳。
最终,曲长霜起身,淡淡道:“赵瑞鹤……念在其忠心为国这么多年的份上……便……从轻发落。其他赵氏一族涉案者,依律严查,至于郑云起,暂留原职,以观后效。”
这番话,明面上是“严查”,可一个“从轻发落”在先,圣意早已昭然。
而曲长缨却管不了什么曲长霜的所谓的“圣意”。
既然提到了“严查”,索性在赵瑞鹤陷入绝境之际,曲长缨在背后与平渊等老臣联手发动的总攻,就紧盯着“严查”二字不放,将那调查以全面撒网之势,迅雷疾风般全面展开!
不久后,平渊等人率先发难。
他振臂一呼,联络以乔木良为首的一批素来耿直、苦赵氏久矣的老臣,联名上书,洋洋洒酒列出赵瑞鹤父子十大罪状:结党营私、卖官鬻爵、侵吞军钠、里通外邦、构陷忠良、纵子行凶、僭越礼制、窥探宫禁、蓄养死士、意图谋反……
条条罪状都附有确实证据,直指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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