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土崩瓦解之前……(2/2)
曾经显赫无比、门第高不可攀的赵氏,顷刻间成了人人唾骂、恨不能食肉寝皮的国贼逆党。
不过旬日之间,曾经盘根错节、权倾朝野的赵氏一族,便在内外夹击、周密部署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
“今年的深秋,格外的冷啊……”
十月的正午。望着窗外纷扬而下的落叶,曲长缨对平渊淡淡道:“如何最终处置,是时候,让我们的陛下……做出他自己的判断了。”
平渊询问:“殿下明日……可要亲赴朝会?”
曲长缨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他不是下旨让我‘静心养胎’吗?我何必去碍他的眼。况且……”她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冰,“我也不想看见他的脸。”
平渊了然,沉稳颔首:“殿下不去也好。凤体为重。一切自有老臣斡旋。明日早朝,我与三十七位官员已联名备好奏章,必将赵氏罪状、处置之议,明明白白呈于御前!我不信这般还不能彻底将赵氏降罪!”
曲长缨没有立刻接话。她轻轻抚摸着圆润的腹部,那里面是她与陆忱州共有的骨血,是搏动不息的新生。这温热的生命律动,与她心中奔涌的冰冷权谋、以及对曲长霜那份近乎刺骨的失望与愤怒交织缠绕,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内耗。
“扳倒赵瑞鹤……不过是个开始。”
她闭上眼,指尖微微收紧。
黑暗中,那封字迹熟悉的认罪书再次浮现眼前,每一笔划都如冷刃,刺破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陆忱州的名字,他被迫认下的“罪”,他独自承受的所有的痛苦……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曲长霜……
她心中默念:
即便忱州如今身躯残存……那也不是因为你——曲长霜的仁慈,而是因为有陈运展等这些誓死为国的忠义之士。
但是……曲长霜……一人做事,一人担。你种下的因,结出的果,终究要由你来尝。
曲长缨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随着赵氏家族的轰然倾塌,她最难的一步,也即将迈开。
曲长缨沉静了一会。
不一会儿,待她睁开眼,眸底最后一丝游移已被碾碎,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清明。
此时,平渊已奏事完毕,正欲躬身告退。
“平大人,”曲长缨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秘,“您能否……在殿内再多留片刻?”
平渊脚步一顿,回身望去。只见曲长缨端坐案后,面容被光影勾勒得愈发清晰,也愈发苍白。她抬起眼望向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竟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灼人的决绝光芒。
那光芒,让他这历经三朝的老臣,心头也不由为之一凛。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重逾千斤:
“长缨,还有一件关乎国本、关乎大曲未来气运的紧要之事,想要单独与您商议。”
她微微停顿,目光甚至映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此事千钧之重,非比寻常。长缨深知其险,但……势在必行。望大人能并助长缨,一同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