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无意共情,心生悲悯(2/2)
不可再想。
他是囚禁我的人,是毁我家族的人,是我此生最该恨的人。我不该为他心软,不该为他动容,更不该生出一丝怜惜。
可那一眼,却像一根细针,扎进我心里最深的地方,轻轻搅动。
我放下笔,把纸重新收好。
然后走到铜镜前。镜面斑驳,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青痕未褪,唇色发白。我拧了块布巾,蘸冷水擦脸。水盆里浮着一层灰,像昨夜未燃尽的纸灰。
我想起他按着额角的样子。
那么痛,那么累,却一声不吭。他不是不怕死,他是连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母亲说过:“最怕的不是敌人在外,而是身边人都闭了嘴。”
那时我不懂。如今却明白了。
他孤身一人,守在这座别院里,连幕僚都不召,连文书都不批,只是静坐,仿佛在等一场注定到来的风暴。
而我,也被困在这里,只能看着。
入夜,烛火燃起,我独坐灯下。窗外月光洒地,映出半边墙影。我取出誊抄名单,再次摊开,炭笔悬空,指尖微颤。
我想写“今日谢临渊出门一次,面色不佳,似有旧疾复发”,可笔尖迟迟未落。
这不是情报,这是关心。
我惊觉自己竟在记录他的身体状况,仿佛他是个需要被照看的人。而我是谁?我是被他囚禁的女子,是被世人认定的灾星,是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可就在这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恨,也不是原谅,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见另一个自己,被困在不同的牢笼里,走着同一条没有退路的路。
我低声说:“原来你也……没有退路。”
声音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语气与昨日不同。昨日是冷嘲,今日是叹息。
烛火跳了跳,映在纸上,晃出一片昏黄。我盯着那火光,忽然觉得它像极了昨夜偏厅里透出的那一点微光。他没有点灯,也没有唤人添炭,整个院子陷入昏沉,唯有那一点火,固执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