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一纸婚约，风雨欲来（2/2）

“自然。”她直起身，掩袖而笑，“同父异母，到底是一家人。况且……这般好事临门，我替她高兴还来不及。”

她说“好事”二字时，尾音微扬，带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知道她在看我这扇紧闭的门。她在等我反应。哪怕一声怒斥，一次摔门，都足以让她回去向柳氏报信：苏晚璃慌了。

可我不动。

我不能动。

她越是想看我乱，我越要静。

她又站了一会儿，见屋里毫无动静，便转身离去，脚步轻快，裙裾拂过石径，带起一阵尘。

“母亲昨夜入主院议事，出来时嘴角含笑……”她走远前，留下一句，随风飘来，“莫非真有好事将近？”

柳氏。

原来她已知晓。

难怪苏月柔今日特意来此，言语试探，步步为营。她们母女早已盘算好——若我嫁入宸王府，侯府嫡女之位空悬，柳氏便可顺势上位；若我拒婚不成，名声受损，她们更可趁机夺权。

一场婚事，既是枷锁，也是刀刃而我，是那柄被架上去的刀，还是被割喉的羔羊？

我仍坐着，目光落在地面那道从门缝透入的细长光影上。它原本笔直，此刻却被一片落叶挡住半截，影子断了。

我盯着那断裂处，许久，手指慢慢松开膝上布料，转而抚上发间那支旧木簪。它歪了，却不曾掉落。我用拇指轻轻推正，动作缓慢，力道平稳。

然后，我缓缓垂下眼帘，心跳仍在，却不再乱，恐惧还在，却已被压进深处。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为自己活着。

我要活着，不是为了顺从命运，而是为了亲手撕开它。

可……若圣旨真的下了呢？我闭了闭眼，不行，不能想。

现在还不到时候，我必须先确认消息真假。可我又如何确认？

院中再无动静。日头偏西，炭火重燃，新的食盒又被放在门外，热气升腾片刻，又迅速散尽。我没去开门，也没走近。

但这一次，我没有像昨日那样，将座椅推至墙角，也没有再缠紧门缝的布条。

我只坐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平稳而冷。

屋外，暮色渐沉，一只乌鸦飞过屋檐，落下一根黑羽，飘在门槛前，沾了尘土。

我盯着那根羽毛，直到它被风吹起，卷入角落，再也看不见。

然后，我抬起手，将旧木簪重新固定了一次，簪尖刺入发丝，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