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误会叠加,裂痕难补(2/2)
我坐在床沿,又一次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眼望着前方。
屋内依旧无灯。
掌心的伤隐隐作痛,我未再去掐它。
那痛已不必靠外力提醒。它就在那里,深入骨血,日夜不息。
我想起重生前最后一夜。
大火烧穿侯府主院,父亲被押赴刑场,母亲自缢于祠堂梁上。我跪在雪地里,看着他骑马而来,玄甲染血,目光冰冷。他宣读圣旨,说我父通敌叛国,罪诛九族。我抬头看他,嘴唇开合,想问他一句:你信不信我?
他没有看我。
现在我终于知道,他或许信。
可他不能不查。
他背负太多,过往的血债让他宁可错疑,也不敢轻信。
可我也背负太多。
我不能再经历一次被最爱之人亲手推入深渊的痛。
所以这一次,我不再等他开口。
我不再幻想他会撕开这重重误会,走到我面前,说一句“我相信你”。
我不会再信任何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温柔,也不会再为任何沉默的凝望动容。
我已把玉佩锁进箱底。
我把那件月白外衣压入柜底。
我把那封无字信留在风中,不寄,不毁,只作告别。
我把自己,也关了进去。
夜更深了。
风停了。
院中积水映着碎月,信封的一角被风吹起,又落下,像一次未完成的挣扎。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床头那盏油灯上。灯芯未燃,积了灰。我伸手抚过灯身,指尖沾了微尘。我没有点它。
屋里还是黑的。
和昨夜一样。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昨夜的裂痕,还埋在冰层之下。
今夜的裂缝,已蔓延至心口,再也无法弥合。
我坐着,不动。
直到远处传来更鼓,三声,沉闷而遥远。
忽然,院外有脚步声逼近。
不是仆役,也不是守卫。
那步伐熟悉,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砖的接缝上,不偏不倚。
他来了。
我指尖微蜷,随即松开,我没有回头,没有起身,没有去开门,脚步声停在门外,门未开,他没有进来。
片刻后,脚步声转身离去,比来时更慢,仿佛肩上压着千钧重担。
我仍坐着,一动未动,直到那脚步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屋外,万籁俱寂,院中的梧桐树影伏在地上,像一把折断的伞。
积水洼里浮着一片落叶,边缘已经开始腐烂,泡在水里,软塌塌地打着旋儿,慢慢漂向池心。
我的掌心还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