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连自己都听不见(1/2)
果然——斯嘉丽独走,带走了李暮光。
四公里外的冰脊背面,费舍尔睁眼。他瞳中泛起两圈苍白光圈,虹膜上闪过一串坐标,白光从眼底刺出,恍若两枚针尖扎穿铅灰色的雪幕。
红外超距视觉(一种高阶血脉能力,可穿透尘埃与障碍物进行远距离热成像观察)
拨开辐射尘与碎雪,将行营的混乱投映在他视网膜上:薇薇安的玫瑰鞭抽裂空气,书记官倒地抽搐,目标人物缺席,刀鬼与战鬼同样不在视野。
持续监看半小时,结论唯一——囚笼已空,囚徒被劫。
费舍尔合上眼,白光熄灭。他咧嘴,露出缺了一角的犬齿,声音比辐射风更冷:我们被蔷薇摆了一道。
布莱恩的眉骨在灰发下隆起褶皱。老人把枪托插进雪里,当拐杖用,指节无声敲击胡桃木枪身——凌晨失约的斯嘉丽,如今连通讯都沉入静默。三方协议、共享所有权、后续分割,所有条款在她缺席的瞬间变成废纸。
胃口大,也要有命消化。老校长低哼,铁灰色的眸子映出远方燃烧的帐篷顶,火光在他眼底裂成细碎的冰纹,先让她吞,再看她怎么吐。废土上,吞进去的东西,从来就不算真正到手。
风卷起碎冰,打在六人围成的临时圆阵上,发出噼啪乱响,恍若无形的算盘珠在拨弄人命。
贾巴尔无声微笑。这个壮汉抱臂站在最外圈,指节咔地轻响,像在估算回程的票价。壮丁也有壮丁的好处:没入局,就不算输。那孩子是从训练营里一步步活到现在的,他这个当教席的反倒省了收尸的麻烦。至于斯嘉丽?他教出来的学生,自己选的路,自己扛。
吴文斌气得血液倒流,原地蹦高,雪尘溅起半人高:拿我们当布景?老子回去就——
公子,嚷什么!王仆妇一掌按下他的后颈,把人摁回膝盖高的雪窝,顺手拍掉他靴面沾的冰碴。她压低嗓音,却掩不住怒火——文斌小公子对那金发女人那么钟情,那该死的小子却被斯嘉丽亲手抱走,凭什么!她伺候吴家二十年,见不得自家少爷被人当猴耍。
苏珊立在逆风侧,寒风把白大褂下摆吹得贴在小腿上。她没管风,只抬指轻触唇沿,眉目含春——样本飞了,可血液她已提前存了两管;况且银发少年咬牙求生的模样,足够她在实验室里慢慢回味。她舔了舔指尖,恍若在品尝什么甜味。
那你说,要如何是好?布莱恩面色一变,转向费舍尔。四十年的老脸被小姑娘撕了,撕就撕吧,面子是给人看的,利益才留给自己。但李暮光那身血脉,李阀嫡子的价值,不能就这么飞了。
费舍尔最沉不住气,瞳孔重新泛起苍白光圈,虹膜上的坐标跳动得更快。斯嘉丽的红外残迹被刻录成跳动的白线,一路指向东南,穿过黑带走廊,深入10级辐射区。
斯嘉丽的气息……我早锁住了。老人咧嘴,缺角的犬齿在雪光里泛着黄,追。她带着个半死不活的小子,走不快。那李暮光的芯核(人类第二心脏,血脉核心,泵动原能的器官)是后天血裔,血脉纯度极高,各大势力都抢着要。咱们按原计划分——我取三管脊髓液做追踪系研究,布莱恩你拿骨髓样本培养适配者,苏珊存的那两管血算预付款。至于斯嘉丽……
他顿了顿,眼底的贪婪不加掩饰:打断腿,扔回行营。薇薇安会乐意接手这个叛徒。
那小子呢?吴文斌从雪窝里抬起头,眼底有不甘,也有恐惧,他、他可是李阀嫡子,咱们这么分……李阀那边……
李阀?布莱恩笑出声,笑声干涩,恍若砂纸打磨骨头,小公子,废土上,失踪的嫡子还少吗?等咱们把血脉样本抽干,他就是一具冻在峡谷里的无名尸。李阀要找,也得先找斯嘉丽这个最后接触者。
贾巴尔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你们分你们的,我只要那小子身上的战斗记忆。训练营的教材,缺一份18级以上的实战数据。
成交。费舍尔伸出手,苍白光圈在掌心流转,那身血脉,那具躯壳,本就是囊中之物。斯嘉丽以为抱走就能独占?废土上,从来没有什么独占,只有能者瓜分。
六只手,在风雪中交叠。没有誓言,没有契约,只有利益凝结成的临时同盟。猎物易手,狩猎继续,只是枪口调转,对准了背约者。
雪坡上,一只变异渡鸦被惊飞,黑翼掠过铅灰色的天穹,发出刺耳的嘎嘎声,恍若替这场分赃唱了一段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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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切换##
峡谷晴亮,碎雪化水,沿石缝叮咚滴落。
变异雪兔从洞窟里探出头,红眼映着篝火残烬,又嗖地钻回深处。它的胡须上还挂着霜,鼻尖抽动两下,嗅到人的气味,便再也不肯露面。
颜夙夜用雪水抹脸。那水是化开的碎雪,混着砾石缝里的矿物质,凉得刺骨,指缝带下一层灰迹——辐射尘、血渍、篝火烟熏的垢,整个人恍若被擦亮了一层。他甩甩手,水珠溅在篝火的余烬上,发出嗤嗤的细响。
石鼠烤得外焦里嫩。这种戈壁常见的变异啮齿类(体型如家猫,肉质紧实,油脂丰富,是废土荒野的优质蛋白来源)被他开膛破肚,去了内脏,拿酸性野果汁腌过,架在胡杨枯枝上慢烤。表皮呈金褐色,油脂从皮下渗出,在表面凝成一层透亮的壳,滴进火里,炸起细小火星。
他撕下一条后腿肉,却先递给斯嘉丽,自己才吃。动作自然,没有半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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