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银海惊天(1/2)
朱敛收起三张批条。
“朕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替船开门。”
天色暗下去,三处水门的铁链同时收紧。
内河船只被拦在闸前,船夫挨个下船,军士举灯查验货舱。
一艘运米船里藏着八箱盐引,船主没话,押运的粮吏抢着跪下招认。
他收过三次银子,每次只负责在复秤记录上少写两成。
朱敛听完,让人把粮吏带到高台,暂时押进盐仓。
水门封住,军士沿河岸查找废弃汊口。
北闸下游有一段芦苇荡,水面被风吹的乱成一片,芦根处挂着半截麻绳。
赵纯孝让人放下铁钩,钩子沉到闸底,带出一具穿灰衣的尸身。
尸身被水泡的发胀,脚踝缠着铅块,腰间挂着宁波水营腰牌。
王承恩拿过腰牌,用布擦去表面的淤泥。
腰牌背面露出朱砂刻字。
圣驾南下,龙旗第三船。
何时南行,朱敛根本没定过。
他把腰牌翻面,朱砂字被水泡散了边,仍能认出龙旗第三船六个大字。
王承恩捧着木牌,手臂悬停半空。
高台下的扬州官员看不见字,只听见亲军把尸身拖上岸的动静。
“拉去验,腰牌封存。”朱敛摆手,“尸身上的衣物,一件也别乱动。”
赵纯孝应声,叫人抬走尸身。
郑夫人蹲在河岸,捡起手边的半块布。
布料沾着盐泥,边角缝着青铜扣,扣面刻着粮秤的秤星。
“这,这是盐仓的人。”
“你能认出人?”朱敛反问。
“盐场工头认得这衣料,去查名册就行。”
她把布扣递给王承恩。
“验尸前,去把盐仓的工名册扣住,家属也盯好了。”
朱敛点头。
“八家银库全封了。银锭、票号、金器、田契分头登记。”
“官银私银分两处。谁敢动箱子,就是偷军资。”
王承恩带着书吏下台。
这八家的银库分在盐场、票号、宅院和码头仓房,彼此之间藏着夹道。
亲军封死宅门,抡起铁锤砸烂地窖入口。
汪家的地窖分三层,上层堆铜钱,中层堆银元宝,底层全塞满箱笼。
箱笼包着防潮油布,封条盖满各家票号的印。
王承恩让书吏逐个验封,银匠拿铁尺敲听锭身。
银子全要过秤,秤砣、秤杆、秤盘分开派人盯着。
郑夫人盯紧记录纸,翻出沈家银库的银锭多数留有军器局旧印。
工部库吏瞅见印记,吓的跪倒在一边。
“这……这是军器局的官银,按旧规矩一锭五十两,出库腰部留印。”
王承恩拔刀刮破银子底部。
外层银皮掉,里面露出黑色铅芯。
“是假银。”
库吏趴在地上,嘴唇贴着靴面。
“老爷!我只管记账,这银子怎么来的,我是真不知情!”
“你管记账。箱子里少一锭,就在你身上挖肉补。”
王承恩让人把库吏按死在门槛上,继续盘点。
假银共计三百七十六锭,外边裹着银皮,里头塞铅,全是沈家票号玩剩下的老套路。
发给军粮商,银锭按足数入库,回头直接拆皮换芯。
吃进去的差价,全塞进海船押运费里,船契只填杂费。
朱敛看完账册,命人去提沈家票号掌柜。
掌柜跪在台阶下,手掌死死撑地。
“军资,怎么走的你们票号?”
“海商催现银,票号垫付。盐场拿粮抵账,余下的全从盐引里头扣。”
“规矩谁定的?”
掌柜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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