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银海惊天(2/2)
“宁波水营派人来的,军船验货,票号不敢不听啊。”
“来的人叫什么?”
他脑袋快扎进地里。
“回回都换人,腰牌也换着来,柜上,柜上只认印不认人。”
朱敛摆手让人把这人拖下去。
盘库熬到后半夜,书吏的手腕写酸了,纸堆铺满两张长案。
王承恩拿着总册登上高台。
“银锭银票加上金器折算,拢共三千一百二十万两。”
“这还不算田契、盐场和铺面。”
高台下的扬州官员猛地抬头,泥水顺着帽檐往下淌。
知府张着嘴,喉结剧烈翻滚。
三千一百二十万两,这笔钱够填平大明多少年的军饷亏空,扬州八家偏偏把它捂在盐泥和船底。
赵纯孝偏头问:“银子要押回京?”
“留着不押。”
朱敛拿过总账,翻到军资一栏。
“拨三百万两给海防,银锭按官库规矩重铸。军器火药和修船的钱,全从这笔银子里掏。”
“余下的分批查验,收进内库。”
王承恩低头领命,回头招呼书吏重新编号封箱。
每口箱子压上内库印,外加亲军签字画押。
点到第七十六箱,郑夫人一把按住箱盖。
“这口箱子不对劲。”
抬箱军士僵在原地。
王承恩扭头:“少东西了?”
“分量不对。”
郑夫人抄起秤杆,挑完箱底看封条。
“前头那些箱子全是一千二百两,唯独这箱轻了十几斤。你看,这封泥压的太厚。”
赵纯孝抽刀划断封条。
箱盖掀开,里头齐齐整整码着官银。上层空出十二锭的位置,底板却垫的死死的。
王承恩拿刀尖去磕底板。
木板底下直犯空音。
亲军劈碎夹层,抠出折着的盐运司补单。
单子上明白写着,十二锭官银调往宁波水营修船发饷。
款、印章和经手人齐全,可笔迹根本对不上盐运司的档。
王承恩把单子递去。
她扫了两眼,手指点着纸背。
“纸是盐运司的老纸,印也是老印,唯独日子动过手脚。”
“原先的日子就在夹层里写着呢。”朱敛开了口。
王承恩撕烂补单背纸,缝里竟然还夹着张薄条。
薄条上列着交接地点,最下边赫然四个字:宁波外港。
朱敛招手,让人去把装箱的库吏拖过来。
库吏被死死摁在箱边,双膝磕着青砖。
“这十二锭银子跑哪去了?”
“皇上明鉴!我就是照老规矩装箱!补单……补单全是票号送的!”
“票号谁送的?”
“韩家!是韩家票号的副掌柜。”
“我问你银子去哪了?”
库吏瞟见赵纯孝手里的刀,手指在地上抠出几道泥印。
“宁波水营来提走了一批,船名……船名就缝在夹层里。”
朱敛伸出手。
库吏打着哆嗦,从怀里摸出片薄木牌。
木牌削成船的形状,正面刻字。
永顺号。
王承恩火速翻开航运名册。
永顺号就顶在第一行,出港的日子正好卡在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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