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奉旨南行(2/2)
赵纯孝搜遍把总的腰间,从他身上摸出一枚兵备道私印,私印边角留着新刮痕,印面沾有油泥。
郑夫人取过水闸值守簿,翻到今日那页,簿上记着两次验银,第一栏盖有兵备道印,第二栏还是空白。
“有人提前得知船队会带银。”
王承恩收好私印。
“银箱在后头,前船没银子,他倒跑来拦第一船。”
朱敛望向河面。
“他等候的,和验银无关。”
把总被押进船舱,水卒集中看守。
赵纯孝拿到闸房钥匙,命人打开木栅。
两扇闸门开始升起,水位差挤进闸室,白浪拍着两侧石。
船队缓慢驶入,八艘漕船依次排开。
第一船刚过闸室一半,后方河道传来木板撞击的闷响。
赵纯孝回首望去,一艘空船顺着水流冲来,船帆烧去大半,舱口还在冒火。
“后队散开!”
快哨同时拉响铜铃,左右艇向外河分开。
空船没有舵,船头直冲第二船,火油从破舱里淌出,在水面上拖出一条火线。
赵纯孝带人冲到船尾,抛出铁钩,钩住空船边缘。
火油烧上了缆绳,亲军扯过湿毡压住火势,另两人抬来闸边长篙,插进空船底部。
空船被拉偏半丈,擦着第二船侧舷撞过去。
船板裂开,火焰卷进后舱。
王承恩护住黑皮账册,郑夫人死死抓紧舱门横梁。
朱敛下令:“救人!查船!”
赵纯孝带人闯进失火舱室,挥刀劈断烧着的木梁。
舱底堆满油桶,桶身没有船号,底板却钉过新木。
一名亲军用刀挑开烧黑的舱板,板下露出一卷油布包裹的文书。
郑夫人接过油布,拆开包裹,抖出一张随驾护卫名单。
名单列着御前亲军姓名,换班时辰和各船舱位。
第三船和朱敛所在的船舱都被朱砂圈出,旁边另记一行,夺账,勿伤龙旗。
王承恩读完名单,手背上的青筋沿着皮肤浮出来。
“这名单,是从御前来的。”
朱敛接过纸张,朱砂圈在第二船中舱,正是黑皮账册藏放的位置。
第三船上只放着假账和三十万两现银,对方要夺的仍是真账。
赵纯孝把火船残骸拖到闸岸,查过船底,回船禀报。
“火船不是从外河漂来,船底留有新缆痕,绳头是有人从后队放下的。”
“跟着咱们进了闸,这是从最后一艘船上放下来的。”
朱敛抬头望向后方快哨,六艘快哨仍在原处,旗语没有乱。
“可名单上的船舱位置,只有随驾护卫能知道。”
朱敛将护卫名单折叠整齐。
“换队形。”
赵纯孝问:“怎么换?”
“第二船移前面,第三船压后面,八船交错,快哨贴住船尾。”
“亲军更换舱位,原先的值守表全部作废。”
赵纯孝转身传令,旗杆接连抬起,快哨划开闸水,八艘漕船在石间重新挪动位置。
船身擦过水门石,火船残骸被拖到岸边。
朱敛站在船头,望着后方还未熄灭的火光。
那艘火船从御前船队后方放下,内应已经混进随驾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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