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炮震海门(1/2)
炮口尚在转向,朱敛已经迈开脚步,靴底踏过满是碎木的甲板,朝舵位走去。
“让全队船只退后,驶入海门浅潮区。”
赵纯孝没有追问,转身冲向舵位,推开掌舵水手,双手扳住舵轮。
粗大的木轮磨过掌心,船头随之偏向西侧。
船身压过退潮的浪脊,船尾拖出一道弯曲水痕,浪沫贴着船帮往后退去,整支船队借着潮势驶向西北方的宁波海门。
梁国柱的炮声紧跟着追来,一枚炮弹擦过船尾上空,另一枚砸在左舷外的海面。
水面塌出深凹,浪头翻过船帮,半边甲板顷刻湿透。
王承恩抱着账册走出内舱,脚下踩中积水,身体向旁侧滑开。
油布包裹的账册从臂弯里露出半截,眼看便要落入水中。
他伏在甲板上,两臂箍紧账册。
膝盖磕过湿木板,手背被海水冲的发麻,指缝里全是细碎木屑。
朱敛从他身旁经过,衣摆扫过积水,朝舱口吩咐:“改装漕船跟上,驻港战船守住两翼,等候我的信号。”
三艘船拉开前后间距,船头一齐朝向海门,借退潮水势贴着航道前行,船帮外的浪花被挤成两道白线。
宁波海门位于外港窄口,两侧礁石向中间收拢。
水面只剩不足三百步宽,潮声在石壁之间来回撞响。
退潮时水位能落下两丈,大船驶进窄口,船底随时会碰上泥沙。
稍有偏差,整条船便可能横在水道中间。
梁国柱的七艘战船追到近前,船身宽大,桨手人数众多。
桨叶一齐落水,水花从船舷两侧飞起,双方距离转眼缩短。
朱敛回头望去,官船阵列已经散开。
七艘船全在争抢窄口,前后船只之间只隔不到二十步,船头几乎要撞在一起。
退潮水流正从船底向外海退去。
朱敛低头望向水面,礁石边缘已经露出水面,黑石上挂着湿漉漉的海藻。
水珠沿着石缝往下淌,潮位每降一分,裸露的石面便多出一截。
赵纯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舵轮在掌中转过半圈。
“陛下,再把船驶进去,咱们的船也会搁浅。”
“不必再把船驶入海门了。”
朱敛转身迎向追来的官船,抬手传令。
“停下船只,把船头调转回来。”
赵纯孝锁住舵轮,船身在浅水里一寸寸停下,船底贴近泥沙,水花从两侧船帮下挤出来。
梁国柱的前锋还在向窄口冲来。
最前两艘战船越过窄口,船上舵手才察觉水位已经降下。
扯动舵柄来回转向,船身陷入浅水,拖着泥沙向前滑行,始终转不过船头。
第三艘官船来不及收住船势,船头撞上第二艘船尾,沉闷的撞击声顺着水道传开。
后方官船陆续减速,七艘船中三艘堵在窄口。
剩下四艘在外侧失去章法,来回扳动舵柄。
朱敛抬起右手,向两翼传令。
“两翼漕船出击,驻港战船瞄准官船的舵楼和桅杆。”
藏在两侧礁石后的改装漕船陆续驶出,浅底船身绕着礁根转向,从两翼插进窄口,船帮紧挨被堵官船。
外围的驻港战船随即开炮,首轮铁弹朝着三艘官船的桅杆打去。
两根桅杆当场断裂,帆布连同绳索哗啦落下。
其中一根砸进海里,浪花浇满对面船的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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