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炮震海门(2/2)
赵纯孝带着亲军从漕船跳上第一艘失舵官船。
靴底落在甲板上,船板随即向下一沉。
甲板上的官兵看见亲军登船,几人抬起短刀,更多人沿着甲板向后退开。
赵纯孝没有理会举刀的人,直奔桅杆顶端的军旗,抽出腰刀斩断旗绳。
梁国柱的水营旗从桅顶掉落,旗面拍上甲板,落地便被两只脚踩住。
王承恩站在朱敛所在的船上,举起一本册子,迎着海风喊道。
“宁波水营造册在案的军饷,崇祯十三年,盐商杨兆丰经周某之手,向水营拨银六千两;同年,盐商李维昌拨银四千两……”
他把人名和银数逐个念出来。
海风将字句送过船阵,连外侧官船也听的清楚。
对面官船上,临时征来的水手听见那些账目。
划桨的手渐渐慢下来,桨叶拍着水面,零碎的水声落在甲板之间。
有人把船桨丢到脚边,蹲下身抱住脑袋。
旁边的人回头望向长官,手里的短刀随之垂落。
最早放下短刀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桨手。
他把刀搁在甲板上,蹲身坐下,两只手摊在膝头。
没过几息,第二名水手也将刀柄松开,第三名跟着放下手里的短刀。
三轮炮击过后,两艘走私船被截住,三艘官船缴械,船上的人全都蹲在甲板上。
剩下两艘官船调转船头,朝外海撤走。
混战之中,有一艘船始终没有参与交火。
那是周某的旗舰,船身比普通走私船大出一圈,桅杆上挂着宁波水营的官旗。
等朱敛看清那艘船时,旗舰已经冲到海门北侧的闸口。
闸口的铁链原本锁在水下,眼下却被人从水里提起,湿漉漉的挂在两侧石墩上,中间留出足够大船通过的水口。
有人提前打开了闸口。
旗舰冲出缺口,船尾的浪头拍上闸口石壁,白沫顺着船身两侧散开。
赵纯孝赶到闸口时,旗舰已经驶出炮程。
他回头望向朱敛,牙关咬紧,手掌收紧在刀柄上,又一点点松开。
朱敛站在甲板上,半边衣服已经被海水浸透,望着旗舰的船影没入远处雾气。
“清点一下证据,把缴获的船只和人员全部扣押。”
赵纯孝张口想要说话,朱敛抬手截住他的话头。
“闸口的钥匙在港务厅,港务厅归谁掌管?”
赵纯孝把问题在脑中想了一遍,才回答:“浙江兵备道。”
“兵备道上面呢?”
“兵部。”
朱敛收回视线,不再追问。
梁国柱的亲兵另押一艘船,王承恩审问半个时辰,带着口供回来。
“陛下,开闸的密令从杭州发来,署名贺文昌。”
朱敛接过供词,逐字看了两遍,将纸张叠好,收入袖中。
远处海面上,周某旗舰最后的船影也被雾气遮去。
那艘船带走的东西,分量远在银子之上。
梁国柱的亲兵供出,旗舰后舱里装着一只铁箱,箱外挂着兵部的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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