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山河的边界（六十七）（2/2）

“不大，但是很重要。以前柴桑七成的铜器和铁器都出自杜家之手。”

“现在呢？”

“可能超过九成了吧。我外出闲逛时看到的铺子都与杜家有联系。”

“杜家这么大的产业没有作坊？”

“有的。在杜家城外的庄院。”

“城内没有？”

“很少。”

“走，去看看。”赵越让吴琳指路，在城中绕了一圈，只看到三家锻打的铺面，东西卖得很贵，生意不多，一看就是摆在台面上的摆设。

拜访完最后一家，赵越上车问吴琳：“你知道杜家庄园在哪里吗？”

吴琳点头：“柴桑人都知道。”

“带我去。”赵越吩咐车夫，“出城。”

赵家的庄院距离县城不远，一直没有从铁器入手调查就是害怕挑动张承那敏感的神经，他用黄家试探过一次，陈灵琮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可不是装样子。

到了之后马车没有停留，他在庄院附近的小河边转了一圈便回城了。

吴琳不明白赵越想做什么，当然也不敢问，直到他们回到米铺，赵越才问道：“你知不知道……彭蠡泽里有什么？”

“彭蠡泽？”吴琳想了又想，摇头道，“不知。”

“那你知不知道陈灵琮在为张承做什么？”

“不知。”

“你知道吴家有兵马，还给杜家送粮，知不知道吴家兵马的兵器是哪来的？”

“不知……”吴琳似乎发现了什么，双眼越瞪越大，死死捂住嘴巴，半晌后才用细如发丝的声音问，“您是说杜家给吴家提供的兵器？”

“是，也不是。”赵越打算向吴琳吐露一些实情，“张承守着的不是柴桑，而是彭蠡泽。”

“您不是说张承是为了练兵吗？”

“张承是为了练兵，但柴桑还配不上张承，水寨比柴桑更重要。彭蠡这里有一些东西是张承必须亲自守护的，所以他才会在柴桑坐镇。”赵越眼中划过一抹痛苦之色，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很重视张承了，设下的计策都畏首畏尾，可为什么总是在一些事情上忽略张承的存在，叹息一声，他无奈道，“城中生乱，张承或许不会出兵。”

“什么！”吴琳大惊失色，慌乱起身险些跌倒，扶了几下桌案才站稳，死死压住喉咙的颤抖，低声问，“那岂不是说计划……”

“现在就执行。”赵越挥了挥手，“你去陈家吧，其余的事不要管了。对了，你到底要不要儿子？”

“我！我……”吴琳还想放两句狠话，但今日在吴家面临生死，终究还是没逃过人性的本能，极其别扭地说，“要……”

“你最好想清楚。我将那个孩子带回来，他日后就不可能再与周复和柴桑吴家有任何瓜葛，我问你这一句是为了吴兄考虑，河北的吴家可不是姓吴的敲敲门就能进的。”

“我……明白。”吴琳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她很清楚赵越是什么意思，孩子与周复和吴家没有瓜葛就意味着周复要死，吴家也要跟着周复一起死，甚至是死绝。

在茶摊上的闲聊并不是临时起意，一切都是赵越的算计，赵越在逼她向吴家下杀手。

这是保障，也是军令状，吴琳想要孩子，就必须接下。

“你先回陈家吧。”赵越在吴琳的表情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送走吴琳后立即开始行动。

为了避免张承怀疑，一切都要像是意外。

吴班靠在柜上当起了掌柜，赵越则亲自前往水寨面见张承。

“赵兄！来来来。”张承依旧热情，简单处理完公务后让亲兵将他领进军营，笑道，“许久没来找我了，看来赵兄最近生意不错啊。”

“尚可。”赵越笑了笑，沉声说，“张将军，不知您最近有没有耳闻城外村子那庄惨案？”

“你是说李村？”张承叹息一声，“人心不古啊，没想到竟然能有人做下此等恶事，等到案件侦破，我定饶不了那些贼子。赵兄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对。这些人如此凶恶，我有些担心。”

“赵兄也担心？”张承很是诧异，“以赵兄手中的人手，还不至于担心那些蟊贼吧？”

“张将军，我不担心那些贼子劫掠，我担心那些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