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好好聊（2/2）

“朕问你，杀了多少人。“

“……据战报，关阳一城约六万余人。“

“定陶呢？“

“……“

“武安呢？“

冯简不说话了。

“靳怀礼杀了中山--现在是北虞子民十八万人，“许玖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身体微微往前倾，“然后李将军带五十个人过去把他宰了。你管这叫'置国家于险境'？“

冯简的额头开始冒汗，但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殿下有所不知——北秦虽然撤军，但其国力之强远非北虞可比。若我朝主动挑起事端，北秦百万大军压境——“

“北秦这么强，我们竟然能打赢，冯爱卿你是不是应该给李将军鼓个掌？“

冯简的嘴张着，合不上。

朝堂上响起一阵极细微的憋笑声，又迅速被咳嗽声盖了过去。

许玖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转头看向鸿胪寺卿赵明诚：“赵卿，晚点派这位御史去一趟北秦。”

赵明诚愣了一下：“殿下……派冯大人去北秦做什么？”

“让他去一趟北秦，跟北秦皇帝说——靳怀礼侵犯我北虞边境，屠杀我北虞百姓，这笔军费他们得赔。冯大人你靠你那张嘴，让他们乖乖把赔款送来。只要他们肯赔，朕就承认李将军这事办得不妥。”

冯简的脸先是发白，然后发红，最后发紫：“殿下！北秦怎么可能会赔给我们军费！”

许玖看着他，表情真诚而困惑：“对啊。你也知道他们不会赔。那靳怀礼带着五万大军入侵中山的时候，屠关阳、屠定陶、屠武安的时候——你去跟他说‘请退兵’，他会退吗？”

冯简憋出一句：“臣等当晓之以理——”

“晓之以理。”许玖点了点头，“那就劳烦赵卿亲自送秦御史一程。万一冯御史没要到钱，就不用让他回来了。反正他的嘴这么厉害，留在北秦天天给北秦皇帝‘晓之以理’，也算为我北虞尽忠了。”

赵明诚低着头，嘴角抽了两下，但还是躬身应道：“……臣遵旨。”

冯简被禁卫架住胳膊往外拖。

“殿下!殿下三思!!“

“臣都是为了北虞啊!!“

“殿下你不能这样对忠臣，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声音从殿内传到殿门口，从殿门口传到白玉石阶下，最后消失在午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光里。

朝堂上安静了一会儿。

许玖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爽!这种人就是要这样......

然后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不对。我刚才在做什么？

他脑子里计划本来是顺着言官们的弹劾，顺水推舟把忠哥的军权卸了。

然后他一上头就把御史拖出去了。

糟糕。

许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极其和善的表情：“那个……众卿刚才说要严惩李将军的事，朕觉得也不是不能商量。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聊。”

满朝文武同时打了个哆嗦。

好好聊?

现在谁敢好好跟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