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好好聊（1/2）

许玖坐在那张黄金椅上。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上是期待还是恐惧的神情。

又上朝了，殿下居然又上朝了!!

从这位年轻君王即位的那天起，殿下只要一上朝，就代表没有好事。

拒付战争赔款、抓北秦公主、免费给灾民盖房、盖新城、减免青苗贷利息、搞创业贷、收雪灾废墟、对中山开战——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走在钢索上，大臣们总感觉北虞下一刻就要宣布亡国了。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每一件看似胡来的事，最后都给北虞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拒付赔款换来了三年的喘息时间，抓公主换来了北秦的赈灾物资，盖新城把朔安城的地价翻了好几倍，青苗贷和创业贷把国库从濒死边缘拉了回来，收雪灾废墟搞出了整个城西商业区，对中山开战更是直接让北虞的国土扩张了三倍，人口翻了一倍有余。

古往今来的北虞先王，没有任何一个能达到这个年轻君王伟业的一半。

而才是他即位的第一年。

所以现在满朝文武看他，心情极其复杂。

既怕他胡来，又怕他不胡来。

但圣人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文臣们崇尚的是无声无息之间就把事给办了，而不是像他这样，每次都搞得惊天动地，国家仿佛下一刻就要亡了。

这些老臣们觉得自己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心脏跟血压都经不起这样一上一下的折腾。

所以当许玖一屁股坐上那张黄金椅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参见殿下——“

正常的朝会仪式按部就班地走完。赵伯庸刚念完例行奏报，朝堂上就炸了。

最先吵起来的是中山难民的问题。

户部左侍郎周平手持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数据，说从中山十郡涌入北虞境内的难民已经超过八十万，朔安城周边的临时安置点全部爆满，要是再不处理，恐怕会引发大乱。

然后是国库。韩文照把最近几个月的收支账册往桌上一摊，中山之战和横山保卫战两场仗打下来军费烧了近八千万，再加上涌入的难民需要赈济——好不容易有点盈余的国库又开始全线告急，再这样下去，明年朝廷的基本用度马上就会出问题。

各派官员越吵越凶。有人说应该暂停青苗贷回笼资金，有人说应该提高商税弥补赤字，有人说应该限制难民入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案，每个人都觉得别人的方案是放屁。

许玖坐在黄金椅上，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这群老头吵成一团。

文官们嗓门高，引经据典、头头是道，把每一个数字都掰开了揉碎了砸在对方面前。

武官们嗓门更大，动不动就拍胸脯说“末将愿往”，一副你行你上的架势。两边你来我往，吵得大殿里嗡嗡作响，像一锅烧开了的粥。

许玖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往下沉。

话题在半个时辰后终于转到了李唯忠身上。

一个头戴獬豸冠的御史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此人姓冯，单名一个简字，在都察院干了十几年，以“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自诩——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功劳，只要他认定你违了规矩，他就跟疯狗一样咬住不放。

“臣冯简，弹劾新军队长李唯忠——三大罪！罪无可恕！若不严惩，何以正军纪、何以安朝纲?臣请殿下立斩此獠——“

许玖本来昏昏欲睡的脑子，听到“立斩此獠”四个字的时候，忽然清醒了。

他坐直了身体，看向那个正慷慨陈词的老御史。

这是想杀我兄弟？

“其一，擅动刀兵，置国家于险境！北秦三十二师已主动撤军，李唯忠却私自带兵追击，斩杀北秦西南总督靳怀礼！若北秦以此为由举国来犯，北虞拿什么抵挡？此举将国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罪无可恕！“

“其二，目无军纪，开军中抗命之先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还要朝廷干什么？若我北虞将士人人效仿，皆凭一己好恶擅自用兵，朝纲何在？军纪何在？“

“其三——“

“等等。“

“你说忠——你说李唯忠擅动刀兵。“许玖的声音很平静，“那朕问你，靳怀礼在关阳杀了多少人？“

冯简嘴唇动了动：“殿下，此乃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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