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表哥碧水体（2/2）

水清川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温热力量的时候猛地绷紧了一瞬，后背抵住了椅背的横梁，发出一声闷响。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从他的手臂内侧向上推，

穿过肘窝、越过肩膀、经过胸口，

像一条被人从源头撬开的河道，水正在重新灌入那些干涸了太久的支流。

他的呼吸变快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石桌边缘，指节泛白，像是在用身体表面的触感去稳住内部正在变化的流向。

那股力量推过胸口之后开始向四肢扩散，每经过一处，那一处的经脉就被拓宽一圈，源力流速就在加快一分。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一直停滞不前的通道正在被重新撑开，

像有人在一条被堵塞了很久的管道里重新灌入了足够的水压，

那些沉积了太久的杂质正在被冲走。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源力正在发生变化，

不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时快时慢的流动，

而是变得沉而绵长，像是有一个更深的水源在他丹田深处被打开了，

水流不再依赖表面渠道的输送，而是从底部缓慢而持续地向上涌。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把那股水一样的源力推进全身的经脉，

卸掉消耗，替换疲惫，循环往复，像浪头回落之后总有余水漫上滩岸。

他的气息往上攀升了。

7级中阶......7级高阶......7级巅峰！

推过巅峰门槛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左手按住了桌面才稳住。

然后那股攀升停了，像是一道闸门在水位上涨到某个高度之后暂时关闭了。

水清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又握了一下拳头，感觉到体内的源力已经不同了，

总量更大，流速更稳，那种持续的“不够”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而持续的回填感，

像是每一寸被消耗掉的源力都在被

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7级巅峰。我的体质变了，是碧水体！

水家记载里提到过，百年难得一遇，特征是源力绵长、恢复快、能持续作战。”

他以为已经结束了。

但那股银白色的光并没有完全散去。

它没有继续向上攀升，而是沿着经脉折返，重新汇聚到了他手臂内侧那道伤口的位置，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停在那里，开始往更深处渗透。

他感觉到有一股比之前更沉的温热从手臂内侧向下扎，从手腕渗入手掌，从手掌渗入指尖，然后沿着骨骼向全身扩散。

那不是经脉的流动，像是有什么更根本的东西正在被重新刻画。

碧水体之上还有一层更深的印记正在成形，像是水的源头本身正在被重新标注。

水清川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的身体知道。他体内的源力波动在7级巅峰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猛地向上冲去，

7级巅峰的门槛被推开了，源力从丹田深处涌上来，

像是有一条他一直不知道存在的河床在那一刻被人重新挖开了。

他的气息从7级巅峰跨过了8级的门槛，然后继续向上推了一小段，最后稳稳地停在了8级初阶！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息。

五息之后，他体内那股温热的流动开始回落，从全身收回丹田，然后重新稳定下来。

他的呼吸也恢复了平稳，手指从石桌边缘松开，指节上还留着刚才攥紧时压出的白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已经合拢了大半，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渗出来的血已经从深色变成了正常的红色。

伤口内侧的皮肤下有一道青灰色的细纹正在缓慢成形，和他原有的继承者印记不完全相同，

更深也更密，像是一棵根系向下扎得更深的树。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持续上涌的水源还在，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运转方式正在成为他的本能。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内侧，又握了一下拳头。

他的指间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湿润感，像是刚从水里抬起来，却没有沾湿任何东西。

那是碧水体激活之后水属性的附着方式，不需要外露的水，整个身体就是盛水的容器。

他抬头看着李铁蛋，开口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8级初阶，碧水体完整激活了，而且水家的支脉血脉也激活了！”

“血脉被激活了？”李铁蛋说，“那你现在也是水家的继承人了？”

水清川的坐姿在听到那几个字的时候没有变化，

但他的目光在石桌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收回了手，袖口放下来遮住了那道青色纹路。

他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握过拳的右手，

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确认某些已经改变的事情是否真的已经发生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铁蛋身上，

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但节奏很平稳：

“谢谢！碧水体加上继承者血脉，我会用好的。”

李铁蛋看着他，声音不高但语气平稳：

“你现在是继承人了，不在主城，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城外的防护阵法覆盖不到你，继承者血脉的源力波动会在三天之内被吞噬者感知到。

你必须连夜回城，越快越好。”

水清川没有犹豫，他站起来：“我知道了。”

他转身朝侧巷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铁蛋：

“这件事……我先不透露给任何人，也不告诉我父亲和爷爷。

我藏着，以应对可能的变化。

你们还是按照你们的计划走，不要考虑我，就等同于我还是原来的水清川。

如果你们到了水月城，到时根据情况见面，不要特意找我，以免让其他人看出问题。”

李铁蛋点了点头：“好。”

水清川侧过头看向苏清月，声音不高：“你交了个值得带回来的人！”

他转身穿过侧巷的阴影，推开角门走了出去。

巷口那三个穿深灰色短褂的人在他走出去之后也动了，前后跟着他的方向，脚步声在夜色中持续响了一阵，然后拐过巷口的转角，被夜风吞没了。

苏清月站在院子中央没有跟过去送。

她看着侧巷的方向，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连夜赶回水月城，他会先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夜色重新合拢了。

角门关严了，巷口没有人影，那三个随从的脚步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李铁蛋重新坐回石凳上，把两把短刀横在膝盖上，继续用干布擦拭刀身上残余的划痕。

他擦了一会儿，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碧水体是什么体质？”

苏清月站在石桌对面，月光落在她肩膀上：

“水家古籍里提过，碧水体是水家血脉中最稀有的几种之一。

激活之后源力会变得绵长持续，像水一样不断回填，不容易枯竭。

水家的记录里上一次出现碧水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今晚得到的，比他自己来的时候预想的多得多。”

李铁蛋没有说话，把擦好的短刀插回鞘里，扣好了鞘扣。

月光从屋檐边缘漏下来，在石桌上铺成一道窄窄的白印，然后被夜风缓慢地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