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表哥碧水体（1/2）

夜色完全合拢之后，柳河渡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人走动了。

客栈前厅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院子里铺了一道窄窄的光带。

李铁蛋坐在石桌旁边，把两把刀横在膝盖上，正在用一块干布擦拭刀身上残留的划痕。

苏清月坐在他对面，小虎趴在她脚边，尾巴在地面上缓慢地扫着。

小黑蹲在院子入口的阴影里，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夜色中的动静。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李铁蛋擦刀的手停住了。

不是客栈正门那种有人住店时才会响起的推门声，

是有人在侧巷的角门上叩了三下，两轻一重，节奏很稳，是提前约定好的暗号。

包打听从前厅侧门闪出来，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没有动，声音压得极低：

“侧巷角门，三个人。领头那个穿深灰色长袍，不是探子的打扮。”

苏清月站了起来。

她走到院子侧门边，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声音不高但带着一丝意外：

“是我表哥水清川。”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侧巷的阴影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衣料质地不错但边缘有些磨损，像是穿过不少次了。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穿着相同的深色短褂，站在巷口的位置没有跟进来，但他们的视线分别覆盖了街道两端和巷子深处。

水清川跨过门槛走进院子，步伐不快但很稳，肩膀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而紧绷。

他在院子中央站定，目光先落在苏清月身上，确认她安好之后才转向石桌旁坐着的那个人。

他的视线在李铁蛋身上，从握刀的手、刀鞘上新鲜的划痕、石桌边缘被刀背磕过的浅印，一路扫到他的脸。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向苏清月：

“你男朋友？不介绍一下？”

苏清月站在石桌旁边：

“李铁蛋，龙源国高槐村的。李铁蛋，这是我表哥水清川，水家这一辈的长子。”

水清川的视线重新落在李铁蛋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才有的表情：

“你今天下午那两场比试，消息传得很快。

我到柳河渡之前，已经收到三拨人传的同一个版本，

一个4级扛住两个6级的联手，还反推了赵家的冰属性寒气。”

他走到石桌旁边，在苏清月对面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直率的、不加修饰的欣赏，

“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人，等级肯定不是4级。”

李铁蛋把擦好的刀放在桌上，抬头看着他：“那你说我是几级？”

“不知道。”

水清川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今天晚上赶了将近三个时辰的路过来，就是为了当面见你。

传讯符上写的那些字，不如亲眼看到一个人坐在对面可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率，没有多余的客套和铺垫，

像是把原本准备用于寒暄的时间和力气都用在更直接的地方了。

苏清月在他对面坐下，把手边的茶碗推过去一盏：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消息传得这么快？”

水清川接过茶碗但没有喝，放在手心里暖着，

像是赶了很长的路之后用那点温度来让手指恢复：

“我本来在柳河渡以南的一个镇子上办事，离得不远。

今天下午收到消息说你在柳河渡被人试了拳，我就知道你们应该还没走远，客栈、后院、老槐树，柳河渡能住人的地方不多。

我在路上又收了两次传讯，确认了你们的位置，就直接过来了。”

他喝了口茶，然后放下碗，

目光在苏清月和李铁蛋之间来回了一下，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我连夜赶过来不只是因为你在柳河渡。水家现在的情况，你可能还没完全清楚。”

苏清月看着他：“你说。”

水清川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然后依次摊开放好。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稳：

“爷爷前两个月练功的时候本源受了伤。他一直在硬撑，没有对外说，但议事会上他已经连续三次在表态的时候需要停顿。

你舅舅的实力比李家家主差了一个段位，赵家、周家的家主也都比他强一些。

水家现在在议事会上靠的不是实力，是‘水家是支脉守护者’这个身份在撑。

但这个身份撑不了太久。”

他停了一下，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手：

“我7级中阶，在年轻一辈里不算差，但和李家、赵家那几个都是8级的核心年轻人比，还是差了一截。

清瑶更弱，她才7级初阶，虽然她是继承人，但现在的状态撑不起水家。

祖母和母亲实力也不高，旁支那边没有能顶上来的人。

水家这些年被打压得太狠了，资源分配上拿不到大头，

年轻一代的培养跟不上，能拿得出手的人越来越少。”

苏清月的声音不高：“三大家族之间呢？”

“不团结。”

水清川说，

“李家想取代水家，赵家有自己的打算，周家两边观望。

但他们都想从水家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李家实力最强，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李家家主的实力涨得很快，比以前强了至少一个段位。

具体原因我查不到，只知道他这半年很少在公开场合出手，但每次出手都比前一次更强。”

他说完之后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等苏清月把这些话消化完。

月光从屋檐边缘漏下来，照在石桌的边缘，把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照得指节分明。

他没有催促，只是坐着，像是一路赶来的话已经全部放在了桌上，剩下的时间不急。

李铁蛋把两把短刀并排放好，抬头看着他：“你信我吗？”

水清川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不是用传讯符上的文字，不是用别人转述的版本，

是用自己看到的、此刻坐在这张桌子对面的样子。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和之前一样坦率：

“我表妹带来的人，又能在柳河渡接住两个6级联手，我信。”

李铁蛋站起来走到石桌侧面，把右手从腰间短刀上方移开，掌心朝上：

“我的体质比较特殊，能激活其他人的体质。

但过程需要你配合，我需要在你手腕内侧划一道口子，让我的血从伤口浸进去才能起效。

你想试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做。

如果你不想试，或者想先了解更多，我们再商量别的办法。”

水清川的目光在李铁蛋的右手掌心停了一下，看着愈合了又裂开、裂开又愈合之后留下的浅纹。

然后他站起来，把右臂袖子卷到肘部，把小臂内侧朝上放在石桌上：

“划吧，没什么犹豫的，我相信你！”

李铁蛋蹲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尖在水清川右臂内侧轻轻划了一道，三分深，刚好到皮下第二层经脉。

血渗出来的时候颜色偏深，和正常的血液混在一起，沿着手臂内侧的皮肤缓慢往下淌。

他把自己左手掌心那道已经半合的伤口重新撕开，

银白色的血珠从伤口深处涌出来，他把流血的手掌按在水清川手臂的伤口上。

银白色的光从接触点向伤口深处渗入，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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