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社畜的回合制(2/2)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往右偏了半寸,让左肩受力轻一点。
围观的人议论声已经开始转向了。
茶馆门口有人终于喝了一口茶,碗沿放下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战场:“那个4级刚才架住了7级巅峰一刀?没被震退?”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重新评估的迟疑:“退了半步,但他没倒。”
“那是7级巅峰全力一刀……他手不麻吗?”
“肯定麻,但他没松刀。”
杂货铺老板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了,抱在胸前,但抱得比之前松了一些,像是在重新调整姿态。
卖干果的摊贩终于把称砣放进了托盘里,但他没有继续做生意,就那么站着,手指搭在称杆上。
铁匠铺的锤声没有重新响起来。
李延昭的表情变了。
他不再用那种试刀的心态来打第三刀,脚步压得更低,刀身横在腰侧开始蓄力,这一刀和刚才不同,他准备认真打,不留后路。
他的膝盖压低了半寸,腰背弓了一下又展开,手腕翻转时刀刃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蓄势比前两刀更久,像是要把所有力量都压进这一刀里。
围观的人安静了一瞬。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给战场留出空间,有人往前挤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茶馆门口端着茶碗的人把碗放下来了,双手垂在身侧。
卖干果的摊贩的手指从称杆上滑下来,垂着。
李铁蛋感受到了这一刀的分量。
7级巅峰认真出刀,方向比前两刀更直,力道更沉,不留后路,没有变招,就是要一刀把他压垮。
如果他退,后面就是李延平已经封死的路线,他会同时被两个人夹击。
所以他只能正面接。
他左手刀也拔了出来,灰白色暗光覆盖刀身。
双刀交叉架在身前,火与暗在交叉点同时亮起来,像两扇门在同一个门框上合拢,一扇烧着,一扇沉在阴影里,之间夹着一条窄窄的缝隙。
他的左臂在抬起的过程中又开始疼了,旧伤被牵动,绷带。
他咬住牙关,把重心压稳。
李延昭的第三刀砸下来了。刀锋撞在双刀交叉点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比之前都沉的闷响,像是两块厚铁板被硬压在一起,中间挤住了什么东西,声音在镇口的空气里滚了一圈才散开,撞到老槐树的树干上弹回来又碎掉。
李铁蛋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脚跟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沟,碎石往两侧飞溅,几块小石子打在他的小腿上,疼了一下,但他没有低头看。
他的左臂在那一瞬间剧烈地疼了一下,旧伤被彻底牵动,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麻,像有人往他的肘关节里灌了一勺冷水,又酸又涨又疼,麻感和痛感同时涌上来,把那条手臂变成了一块正在发颤的木板。
他的左肩绷带
他咬着牙撑住了那个交叉点,没有让那把刀穿过去。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嘶”了一声,像是替李铁蛋吸了一口冷气。
茶馆二楼窗台边趴着的那个人把下巴从手心里拿起来了。
卖干果的摊贩的手指重新搭回了称杆上,但指节泛白。
包打听的声音从车头方向传来,不高不低,像在给一段正在播放的画面配旁白:“他左臂有伤,打左肩是合理的。但你第三刀没打穿,说明你压不住他了。”
李延昭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收刀入鞘的动作明显比出刀时慢了半拍,刀刃在鞘口擦了一下才滑到底,像是正在重新校准自己对这个4级的判断。
他把刀完全收回鞘里之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李延平的站位没有变,但他的右手正在重新调整握刀的角度,从封路变成了随时可以补位的状态,拇指压在护手上,刀身已经往上推了半寸,像是已经准备好了第四轮进攻。
李长庚的目光在李铁蛋的左手刀上停了一下。
那层灰白色的暗光正在缓慢消退,但他多看了半息。
围观的人里那个掏传讯符的中年人正在低头写字。
他写得很慢,像是在等每一个细节落定之后再落笔——“4级左臂带伤,架住了7级巅峰全力一刀。刀上有火和暗两种属性。未倒。”
李延昭退了一步,但没有完全让开主路。
李延平的刀已经往上推了半寸,封路的姿态已经变成了进攻姿态。
李长庚的目光从李铁蛋的左手刀上收回来,没有表态。
围观的人正在等着看李延昭会不会出第四刀,等着看那个4级还能撑多久。
但李铁蛋注意到李长庚的视线在收回来之后没有落回战场,他看了一眼苏清月。
就一眼,不到一息。然后他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李铁蛋身上。
李铁蛋心里跳了一下:他在看她,是想看她会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