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城门口又来了甲方（2/2）

李铁蛋推开车门下去，脚踩到地面的瞬间，碎石在他鞋底发出细碎的碾磨声，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慢慢打磨一块石头的表面。

他感觉到阳光从城门洞方向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暗色轮廓投射在石板地面上。

赵成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和身后的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说“就是他”。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李长庚更温和一些，温和得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你就是李铁蛋？龙源国来的？进城需要登记，按规矩来。”

李铁蛋站在城门口，看着赵成峰身后那三个正在调整站位的赵家年轻人，心里叹了口气：

又来？猎龙联盟、李家、赵家，一路打过来，结果到了城门口还有。

你们水源国的甲方是不是每个关卡都设了分站？

猎龙联盟在野外拦，李家在镇口拦，赵家在岔路口拦，到城门口还要再卡一次。

这次不是拦路抢劫，是用“检查站例行登记”的名义拖时间，让人看我在城门口被拦住、被盘问、被晾着，以为我是个连进城门都要被卡的外地人。

这招比直接拦路更阴，打的是面子，不是身体。

“通行凭证我有。”他说，“水家的。”

他没有动，没有回去拿凭证，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是在等一个不需要自己主动去打开的结果。

赵成峰看了一眼他的车，又看了一眼苏清月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依然是温和的，像一个在按规章办事的人：

“水家的凭证需要水家的人在城门口确认才能放行。水家的人不在，你得先等着。例行流程，不是针对谁。”

他说完之后侧过头，看了一眼城门内侧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水家确实还没有来人，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李铁蛋身上，

带着一种“这事今天恐怕会拖很久”的语气说，

“你可以先回车上等，等水家的人来了自然能进。”

围观的人里有人在低声交换：

“水家的凭证？水家现在说话还算不算数？赵家的人在城门口卡他们的客人，水家能出面吗？”

“水家最近在议事会上连站都站不稳了，哪有空来城门口接人。”

“那这个外地人今天怕是要在这儿等很久了。”

“赵家这招够绝的，不拦人，就是拖着，拖到别人都看到水家没人来为止。”

排队进城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摇头，有人直接调头绕路了。

赵成峰站在城门口通道边缘，他身后的三个赵家年轻人正在缓慢收窄站位，把越野车和城门口之间的通道进一步锁死，

像有人在持续往一条窄巷的入口处堆填石块，一层接一层，码得很稳，不急不躁。

包打听没有下车，但她的目光已经锁在赵成峰腰部的位置，

右手搭在门把手上但没有推门，像是在测量如果她需要动手的话，她能在第几息内完成出刀。

方向盘没有熄火，但他已经把档位挂进了空挡，像是在同时准备两种不同的下一步选项，一种需要前进，一种需要后退。

李铁蛋站在车边没有动，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城门口的方向。

围观的人群正在变厚，有人已经开始对旁边的人说“我认识那辆越野车，就是前阵子在清河渡跟李家和赵家都打过的那辆”。

有人在数他身上的衣料：“你看他衣服上还有没缝好的破口，一看就是刚打完没多久。”

也有人在算时间：“赵家这是算好了水家来不及接人，才在城门口堵着的。”

李铁蛋收回目光，落回赵成峰身上：“行，我等着。”

他没有别的选择。

硬闯城门口等于直接开战，而赵家要的就是他动手，这样就有理由在城门口把他当场拦下。

不动手的话，他就会被堵在这里，拖到赵家觉得拖够了为止，然后在整座城的人面前露一个“水家的人被堵在城门外进不来”的相。

时间在一刻钟一刻钟地过去。

队伍里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赵成峰侧过头和身后的三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像在说“差不多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正要开口说下一句，城墙内侧的阴影里，一道穿着灰色短褂的身影正在快速穿过人群，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页，纸张边缘还带着没有完全干燥的墨迹，像是刚刚写好就被催着送出来的。

那道身影穿过人群的时候接连撞到了两个人，连回头道歉的时间都没有留，径直冲向城门口检查站的方向。

他跑得太快了，快到围观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是谁家的人。

那个灰色短褂的身影在检查站内侧收住脚步，举起手里的符纸，纸张上印着水家的暗纹，边缘的墨迹正在被晨光晒干，还在缓慢卷边。

他的声音从城墙根下弹起来，带着一路跑过来的急促喘息：

“水家传讯！水月华命我来接人！持此符者，水家亲友，免检入城！守卫放行！”

赵成峰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非常轻微的变化，他侧过头看了灰衣人一眼，像是在确认那张符纸是真的还是假的，又像是在确认水家这次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多少。

而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说了一句：

“水家来人了……真的来人了，还是水月华亲自签发的符。”

有人在接话：“水家这次反应太快了，赵家还没堵够，水家的人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