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相处（2/2）

阿尔法没有等它睁眼。他在蛋壳裂开的同一瞬间启动了，四爪蹬地、尾巴甩出作为平衡，整个轨迹流畅得像一道滑过沙面的弧线。他在那两片蛋壳从幼龙身侧滚落到沙土上的同时抵达了现场，前爪一勾、尾巴一卷，把两片壳同时收进了怀里，然后退回到两步外的位置，蹲好，叼起最上面那片，咬了下去。

嘎嘣。

这一片的味道比前五份都浓烈，带着一种类似烤栗子的焦香和矿石的甜味，咽下去的时候整条食道暖得发烫。

他嚼了四下才咽完，然后立刻叼起第二片，嚼碎，咽下去。两片蛋壳从入口到消失总共用了不到十秒。

他舔了舔嘴角的壳粉，感觉到那股暖意正在他的腹腔深处扩散开来，像是一锅被文火炖了一整天的浓汤正在缓慢地渗进每一寸缝隙。

他的金丹在丹田里转了一圈，比之前快了半拍，像是在说：“很好。”

那只新出生的幼龙还趴在沙土上，眼睛闭着，鼻孔翕动着，正在试图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它大约还需要一盏茶的工夫才能恢复意识，而阿尔法已经在那段窗口期内完成了从捕获到摄入的全部流程。他把最后一点壳粉从嘴角舔干净，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那团巨大的温热阴影。

母龙的头换了一个方向，下巴搁在另一只前爪上，眼皮耷拉着，呼吸依然缓慢而深沉。

她听到蛋壳裂开的声音时耳朵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一只眼睛，金色的竖瞳从远处扫过来，落在阿尔法身上，又落在他爪边那两片已经空了的位置上，最后落在他嘴角那一点还没舔干净的壳粉上。

她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了。

她的下巴在另一只前爪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像是“嗯”的呼噜声，然后继续睡了。

那声呼噜持续了不到半秒，但阿尔法听懂了它的意思：“你吃你的，别吵就行。”

他蹲在原地，看着那团巨大的阴影重新陷入沉睡，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爪尖的鳞片在发光矿石的光芒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正在从表面往深处渗，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里填满。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又开始变沉了。和五天前那次一模一样的感觉，从内到外地变沉，像是有人往他身体里灌了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铅水。他的金丹在腹腔深处旋转着，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为接下来漫长的消化过程节省力气。

他站起来，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依然稳。他沿着洞壁朝入口相反的方向走，走到那块凹槽旁边，爬进去，尾巴盘好，下巴搁在前爪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再次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一次的沉睡比上一次更深，更沉，他的意识在那段时间里几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丹田里那颗金丹还在缓慢地转动着，像一盏被调暗了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灯。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外界的温度变化，感觉不到洞穴里那些发光矿石的亮度在日夜交替中缓慢地变化。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经历某种极其缓慢的、像是被温水反复浸透的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