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驱逐(1/2)
她的金色竖瞳没有合拢过,从阿尔法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就锁在他身上。
那目光和过去每一次都不一样,那些偶尔睁开的、带着“知道了”的温和审视,或者半闭着的、被午睡打断的不耐烦,这些全都不见了。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阿尔法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比冷漠更深、比警惕更远的沉静,像一片被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湖面,底下什么都在,但什么都透不出来。
阿尔法站在那里,尾巴在身后保持着平衡的弧度。
他看着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开口了。
声音比他预想的细了一些,但他没有停顿:“你昨晚看到了。”
母龙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每一次吸气都让洞口的风倒灌进来,带着她身上那股被硫磺和熔岩浸透了一辈子的气味。
那道气味和阿尔法记忆里的一样,但此时此刻它里面多了一层东西,像一块被反复锤炼了太久的铁,正在冷却。
“你看到我跑完那五圈了。”
阿尔法说。
“看到我在乱石堆里穿行,看到我追上那只沙穴兔。你想了一整夜,然后决定不等第二年年末了。”
母龙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
那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尾巴扫过的沙土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弧线,把洞口三分之二的路面截断了。
她的喉咙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压扁了的气流声。和过去那些呼噜声完全不同,它短促、干燥、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成“知道了”的余音。那声音的意思是:走。
阿尔法的爪子按在沙土上,没有动。他看着她,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然后说:“你答应过的。”
母龙的耳朵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幅度极小,像一根被风拂过的草茎。她的尾巴又从地面上抬起来,这一次不是扫,而是拍。尾巴落地的声响在洞穴里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震得洞壁上的钟乳石发出一阵细碎的共鸣。那四只幼龙从浅滩上惊醒了,抬起头来,金色的竖瞳茫然地扫着洞穴两端。
母龙没有看它们。她只是看着阿尔法,喉咙里那一声短促的气流又重复了一次,这一次比刚才更短、更重,像是用一块铁板把门拍上了。
阿尔法站在原地,看着那只金色竖瞳。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每一次吐气都比上一次长了一线,那是她在积蓄力量,一种比他现在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更大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爪尖在沙土上留下了四道浅浅的划痕。两周前他的爪印只有他的巴掌那么大,现在它们已经快赶上成年猫头鹰的翅膀展开的宽度了。
但他和面前这具盘踞在洞口的深红色躯体比起来,那些划痕像一粒被风吹进石缝里的沙子。
他把目光从自己爪尖上收回来,重新抬起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他转过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他走到自己的凹槽旁边,蹲下来,把那块被他叼了五趟的石头从墙根处刨出来。石头表面被他的爪子磨得光滑了许多,棱角已经被磨钝了,泛着一层暗沉的灰白色光泽。
他把它叼在嘴里,和之前每一次搬运时一样卡在犬齿后面,然后转身朝洞口走去。
经过母龙身侧的时候,她的尾巴抬了一下。那条巨大的、比他的整个身体还要粗的尾巴从地面上升起来,划了一道弧线,正好在他面前落下,挡住了一半的去路。
尾巴尖指向洞口的方向,然后弹了一下,动作干脆利落,像在说:走那个方向。
阿尔法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尾巴尖上掠过,落在洞口外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碎石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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