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驱逐（2/2）

他嘴里的石头轻轻磕了一下犬齿，发出极轻的声响。他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前走，绕过她尾巴的尖端，踏进了洞口外面的阳光里。

晨光从他正前方涌过来，把他深红色的鳞片照得发亮，连他背脊上那排暗金色骨刺的尖端都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他沿着碎石坡往下走了十几步，然后停下来，把嘴里的石头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转过身。

母龙还堵在洞口。

她的身体把整个洞穴入口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她金色竖瞳的顶端从洞口边缘露出来，正看着他。她没有追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堵在那里，像一扇被闩上了的门。

阿尔法蹲在那块岩石上，尾巴盘在身侧，和母龙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和她一样稳。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朝碎石坡的底部走去。

他没有回头。

他走过那片被他跑了三天的洼地时，晨风从西南方向灌过来，拂过他脖颈上新生的鳞片。

他闻到了熟悉的硫磺和矿物质的气味，裹着泥土和草根的甜味，和过去每一天一样。

但他也闻到了别的东西，风里有一丝极其淡薄的咸味，像是一片被晒干了的湖底在雨季来临之前微微泛潮的气味。

他把那丝气味收进感知里，和昨天那些数据放在同一格抽屉里，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河床边缘的时候，停下来喝了几口水。

河床的水比他记忆里的更浅了一些，但依然清冽，带着碎石和苔藓被水浸泡过的凉意。

他低头看着水面，看着倒影里自己的脸。深红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暖金色的细光，背脊上的骨刺从后脑勺延伸到尾巴根部，尖端锐利而整洁。他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倒影，然后抬起头，沿着河床往下游走去。

洞穴的方向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那四只幼龙的呼吸声、母龙尾巴扫过沙土的沙响、发光矿石持续不断的细微嗡鸣，全像被一层无形的棉絮裹住，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走了一刻钟左右，在一处被风蚀过的巨石旁边停下来，蹲下身，把前爪按在石面上。

石头的表面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他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盘好，金色的竖瞳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脊线。

晨光已经把整片山坡染成一片介于橙红和浅金之间的暖色调，和他记忆里每一次训练开始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风从西南方向吹过来，裹着泥土和硫磺的气味，和他的呼吸同频。

他蹲在那里，没有闭眼，没有叹气，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他只是安静地蹲了一会儿，听着自己的呼吸，和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兽偶尔传来的、被风揉碎了的叫声。

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河床继续往下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