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观察（2/2）

他想了想，然后站起来，朝那三只食人魔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你们去，走到能看到那圈亮光的地方，站一会儿。不需要做什么，站在那里，让它们看到你们的轮廓。”

埃德蒙是第一个看到那三只食人魔的人。

那天傍晚，他正站在围栏边缘检查铃铛的细绳是否绷紧，营地的篝火在他身后烧成一团稳定的橘红色光晕。

他听到围栏外侧的灌木丛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不是风，不是动物，是一种更沉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拨开枝条往前走的沙沙声。

他直起身，手按上腰间那把铁剑的剑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暮色里，三个灰绿色的轮廓正从树影里走出来。

它们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高大，肩宽几乎和他营地围栏的高度齐平，四只手臂垂在身侧，掌心张开，脑袋低垂着，像三座正在缓慢移动的小山丘。

埃德蒙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

他没有拔剑，没有喊叫，没有做任何可能激怒对方的事情。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三只食人魔走到距离围栏大约四十步的位置停下，然后蹲了下来。

它们蹲在暮色里，排成一条不算整齐的横列，四只手臂放在膝盖上，琥珀色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营地的方向，像三尊被安放在那里的灰绿色雕塑。

他身后的篝火在风里跳了一下，把它们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

营地里的士兵们也看到它们了。

正在往篝火里添柴的那个人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正在检查围栏木桩稳固程度的那个人僵在了原地，正在帐篷里整理物资的那个人探出头来，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响，和那三只蹲在暮色里的食人魔偶尔发出的、低沉的呼吸声。

那三只食人魔没有动。

它们只是蹲在那里，看着营地，看了很长时间，久到暮色彻底沉成夜色，久到篝火从橘红色变成暗红色又添了新柴重新变亮。

然后最前面那只站起来，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回了树影里。

另外两只跟着它站起来，排成一条纵列，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埃德蒙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它们消失之后才把手从剑柄上松开。

他的手指关节发白，攥得太久了，松开的时候传来一阵酸麻的胀感。他转过身，走回营地中央，在那堆篝火旁边坐下来，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看着火焰跳动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帐篷，在羊皮纸上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短，措辞平直，没有夸张，没有修饰，只有事实：“密林中发现大型四臂类人生物，预估身高约为正常成年男性的两倍，数量至少三只，可能更多。

建议增援重型远程器械。”

他走到拴驮兽的树桩旁，从驮兽背上的货箱里取出一只信鸽笼，把信纸卷成小卷塞进信鸽腿上的小皮筒里，松开了手。

信鸽在夜色里转了两圈，然后朝着都城的方向飞去。

埃德蒙站在拴驮兽的树桩旁边，看着信鸽变成一个小小的灰点，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夜空里。

然后他走回营地，把剩下的士兵召集到篝火旁边，告诉他们今晚守夜再加一组，四人轮换，每个人都带着武器，如果听到任何响动不需要查看，直接喊醒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