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碎片（1/1）

第二天一早，阿尔法带着莱姆来到了废弃巢穴附近。

晨光刚从东边的树梢上方铺展开来，把那片被沙土和碎石半掩着的入口照得半明半暗。巢穴入口比他在主空间感知到的那次更矮了，底部积了一层被雨水冲刷过的细沙，像是季节性的沙土堆积又抬高了一层。他蹲在入口前方，用前爪把表层浮土拨开，露出底下被压实的旧土层。旧土层表面有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某种小型动物在近期经过时留下的，但划痕很浅，没有深入到底层。

莱姆蹲在他身后大约十步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尾巴在沙土上保持着稳定的弧度，偶尔偏过头捕捉一下远处的声响，然后又转回原方向。

阿尔法偏过头看了它一眼，朝巢穴入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又朝入口两侧的灌木丛方向各偏了一下，示意它和另外几只狗头人分别守住入口外围的视野，然后自己压低身体，钻进了那道被半掩着的入口。

入口内侧比他预想的更宽敞一些。通道在穿过最初那段狭窄的入口之后逐渐变宽，高度也足够他保持正常的行走姿态。通道两侧的岩壁粗糙而不规则，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是天然形成的裂隙。地面覆着一层干燥的细沙和碎石，踩上去的触感比主空间的地面松散得多，像是很长时间没有被踩实过的。

他沿着通道向深处走去，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把神识向下探去，确认那道断链的位置是否和他在地表定位的一致。通道在他走了大约几十步之后开始分岔，右侧是一条更窄的支路，左侧则继续向前延伸。那道断链的信号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地指向左侧方向。

他沿着左侧通道继续前进，又走了一段之后，通道开始收窄，从可以保持正常行走的宽度缩到了需要他将翅膀紧贴侧腹才能继续前进的程度。他调整了步伐，侧着身穿过那段收窄的位置，发现通道在前方不远处重新变得宽敞起来——他进入了一处天然形成的裂隙空间。

裂隙比他预想的大，穹顶高度大约相当于他站立时肩膀的位置，地面由一层被反复冲刷过的平整岩面构成，表面有几条细长的沟槽，像是水流在漫长的时间里沿着固定路径切割出来的。他蹲在裂隙入口处扫了一圈，然后把目光落在地面中央那片区域。那几条沟槽的走向，和他感知到的断链路径方向一致。那条被外力扰动过的能量流路径，在这处裂隙底部留下了它曾经流过的痕迹。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爪尖沿着其中一条最宽的沟槽边缘划了一下。沟槽底部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与主空间石壁材质相同的物质层，在裂隙内部的暗光中泛着极微弱的暗金色光泽。他已经快要接近能量流路径断裂的位置了。

他沿着沟槽的走向向前走了几步，在一处岩层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的位置停下来。那段区域的岩石纹理更加细密，颜色更深，像是曾经受到过高温或高压影响之后重新结晶形成的质地。那层质地并不均匀，它们沿着沟槽的走向分布，在某个点位上集中的密度最高，形成了一处被压缩过的核心区域。能量流在经过那处核心区域时遇到了阻力，然后从它的侧面绕了过去，偏离了原本的路径。

他在那处核心区域的边缘蹲下来，用爪尖沿着它的轮廓探了一圈，确认了它的边界范围和厚度。然后他把自己的神识沿着那道被扰动的路径外侧探去，想要确认它偏离之后重新汇入主路径的位置。

在他神识的延伸方向上，在裂隙空间靠近内侧墙壁的一处阴影中，他触碰到了一处与周围岩壁质感不同的区域。那处区域表面平整，形状规则，不是天然形成的裂隙，更像是一处被开凿过的壁龛。壁龛被一层薄薄的沙土半掩着，内部码放着几件排列整齐的暗色物体。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尾巴扫开壁龛入口处积存的沙土。那层沙土比他预想的更浅，用尾巴扫了两下就露出了壁龛内部的完整轮廓。壁龛深度大约相当于他前臂的长度，内部被整齐地分成几个隔层，每一层里都码放着同一种物品——小型的、菱形的楔石，每一枚的尺寸都和他在底层室见过的球体材质一样，表面带有和他石壁符文同源的标记，经过反复摩挲，边缘已经被磨得相当光滑了。

他把其中一枚楔石从壁龛里取出来，放在爪心里，用自己的神识触碰到它表面的标记。标记在接触他的神识时微微亮了一下——和他触碰球体表面时那一瞬间的亮光方式一致，同样微弱的暖色光泽从标记的纹路中泛起来，像是被激活的提示灯正在沿着固定的路径逐段点亮。

他把那枚楔石放回壁龛里，确认了壁龛中共有六枚同类的楔石，以及壁龛内侧的墙面上刻着一行简短的序列图，描绘了六枚楔石沿着一条路径逐段嵌入的排列方式。建造者确实预见到了会有能量路径被外力切断的情况出现。他们留下了修复材料，也留下了修复步骤。

他用爪尖把那枚楔石的表面清理干净，然后沿着裂隙空间底部那道被阻隔的路径方向走了一遍，在那些沟槽边缘的几处特定位置上找到了与楔石形状吻合的嵌入点位。那些嵌入点位的间距和壁龛内侧的序列图完全一致，像是一组被预置好的接口，正在等待那六枚楔石依次归位。

他把那六枚楔石从壁龛中逐枚取出来，用一块厚树皮包好，小心地叼在嘴里，然后沿着来时的通道走出了废弃巢穴。

晨光从入口处涌进来，把他背上沾着的沙土和岩屑晒得发白。他把那包楔石放在洞口外侧的岩石上，偏过头看了莱姆一眼。

莱姆从灌木丛方向小跑过来，蹲在他面前，爪子在地上画了一幅简图，确认巢穴周围没有异常动静。

他点了点头，然后把那包楔石重新叼起来，沿着河床走回了洞穴的方向，准备把它们在预先确认好的嵌入点位上进行试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