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联盟（1/1）

阿尔法刚把那包楔石在洞穴里放好，正蹲在石板旁边规划嵌入的顺序和路线，洞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平时任何一次汇报都快，落地更碎，带着一种已经跑了一段路、正在冲刺收尾的紧迫感。

他抬起头朝洞口看去。莱姆从入口处冲了进来，在他面前大约四英尺的位置急停下来，蹲下，鼻尖几乎贴着地面，喘气声急促而短促。它把气喘了大约六七次，然后把鼻尖从地面上抬起来，爪子在石板地面上飞快地划拉起来。先画了一条弯曲的线，代表河床。然后在线的北侧画了几个并列的小圆点，圆点的排列整齐，间距均匀。它又在小圆点旁边画了几个更小的方块，方块之间还有几道平行的短线，像是某种正在被组装的结构。它抬起头看着阿尔法，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正在等待他理解那幅图内容的专注。

阿尔法蹲在石板旁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幅匆忙画出的示意图。那队人类的排列方式和之前被悬赏令吸引来的冒险者不同——圆点之间的间距更加均匀，像是经过测量的；小方块的排列方式也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临时营地更加规整，像是在安装某些具有固定尺寸的设备。他站起来，把那包楔石推进石板下方的缝隙里，然后转身朝洞口走去。莱姆跟在他身后，步伐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穿过河床，利用沿岸的地势起伏作为遮挡，沿着一条蛇形路径向巢穴入口方向移动。他在距离巢穴入口不远处停在一处被矮灌木和风蚀巨岩夹着的隐蔽位置蹲下来，尾巴贴着地面，把自己缩成一块和周围颜色相近的阴影。

晨光正在从东边铺展开来，把河床以北那片空地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那队人类确实正在那里，一共大约十人左右，正在河床边缘的一片平坦地面上搭建营地和测量标记桩。领头的骑着一匹矮脚驮兽，正蹲在一片摊开的羊皮纸地形图前面，手指沿着图上的某条线缓慢地移动着，旁边站着一个正在用炭笔在木板上记录的人。

阿尔法蹲在隐蔽处看了很久。他注意到几个细节。他们的排列方式比被悬赏令吸引来的冒险者更有组织性，两个人一组，一组正在沿河床边缘钉入标记桩，另一组正在用细绳测量距离，还有一个人站在稍高处，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标杆，正在对着远处的某个地形特征做观测。他们携带的工具也比冒险者更专业，有折叠式的测量架、几捆标记用的细绳、以及一只正在展开的、用细杆和布料拼接的简易测绘台。

他的神识沿着河床边缘缓慢地向前延伸，覆盖到那队人类活动的区域边缘。他没有直接触碰任何人的感知范围，只是让神识停留在那层边界线上，收集他们发出的声音和动作的片段。领头的那个人正蹲在地形图前面，伸手指着图上某段弧线状的标记，正在向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声音被风揉碎了，听不确切，但阿尔法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些片段。他听到了“通道”和“边界”几个词，以及一个指向东南方向的手势。

他在那处隐蔽位置蹲了很久，直到太阳从树梢上方升到了半空中，那队人类完成了初步的营地搭建，开始在营地周围设置标记桩。他在撤回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的活动方向，确认了他们确实沿着河床边缘在布置线路，方向正对着他领地边缘的弧线路径最外缘。

他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回洞穴的方向。他在洞口外侧的岩石上蹲下来，把自己刚才观察到的那队人类的状态和他记忆地图上的弧线路径位置做了一次比对。他们正在沿着那条弧线的最外缘布置标记桩，方向正是朝着那处废弃猎食者巢穴的方向。如果他们的测量路径继续向前延伸，在下一段路程中就会触及被能量流扰动过的区域。

他把那包楔石从石板后站起来，沿着河床朝她窝棚的方向走去。他走到那棵老橡树附近，在她上次放回树皮的位置上停了下来，把一块新的树皮放在那里，在上面画了一幅简单的方向图，标出了那队人类营地的位置和他们的行进方向，并用爪尖在树皮底部点了一下，画了一个表示“你看到他们了吗”的短弧线符号。

他把树皮放好之后退到灌木阴影里蹲下来等着。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她沿着一条他之前没见过的路径从窝棚后方绕了出来，蹲在交换位置旁边，看了看那幅图，然后在树皮背面留下了一行字：“看到了。他们明早会推进到第二段标记桩的位置。”

她站起来，在离开之前又看了他一眼，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他们在测量通道的路线。他们打算从这里穿过去，而不是绕开。”然后她沿着来时的路径消失了，脚步声在晨光里渐行渐远。阿尔法蹲在灌木阴影里，看着那队人类营地方向的炊烟正在晨光中缓缓升起。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床走回了洞穴的方向。那包楔石还在石板路径最外缘之前完成。

阿尔法正蹲在老橡树附近的交换位置旁边，检查那幅他放在那里的方向图。树皮边缘已经被晨露打湿了一层，但上面的爪印线条依然清晰。他正准备把它收起来换一张新的，然后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串脚步声。

那串脚步声和他记忆中完全一致，每一步的间隔均匀而轻巧，爪尖落地的位置精准地避开了枯枝和松动的碎石。比他离开之前稍微慢了一些，像是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节奏。

他抬起头，朝老橡树方向看去。她正从树影里走出来，背囊还在肩上，弓横握在左手，右手垂在身侧。她的袍子下摆沾着更远处的红土，鞋面上有一层被反复走过之后形成的细密尘土，像是沿着一条比她平时更长的路赶过来的。

她在距离他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下来，没有寒暄，直接蹲下来，把背囊放在旁边，从侧袋里抽出一卷新的树皮摊开在地面上。那卷树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边缘被裁得不太整齐，像是没来得及仔细修剪就被卷起来的。树皮表面画着一幅从更高视角观察的简图：河床的走向、丘陵的轮廓线、几条岔路的交汇点。在河床北侧大约半里处，画着一组排列整齐的方块和圆点，方块之间标注了几条平行的虚线，指示着某种正在铺设的路径，方向笔直地朝着她的领地边缘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