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三足鼎立（2/2）

但比比东的情况比他更糟，如同一个即将涨破的气球，再施加任何外力都可能彻底失控。

紫黑色雾气翻涌了几下，又沉寂下去。

时年感知到比比东的气息正在缓慢调整，她在试图压制罗刹神力的反噬，让自己恢复一些继续战斗的能力。

这个过程不会很快，但也不会太慢。

时年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的精神力持续运转，将那些从信仰丝线中汲取来的能量转化为神性的填充物，补充到神位骨架之中。

每一次呼吸都在让他的状态恢复一分。

两方在沉默中对峙着，谁也不先出手。

落日森林中的魂兽早已逃离了这片区域，连最低阶的百年魂兽都在那三色光芒的笼罩下远远遁走。

整片森林以冰火两仪眼为中心、半径数十里内出现了大面积的真空，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坍塌声。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色天空中的光芒比例正在缓慢变化。

银蓝色的区域比最初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紫黑色的区域缩小了同等比例。

金色碎片已经完全消散。

银蓝色的光芒正在持续增强。

比比东的紫黑色雾气在一阵剧烈翻涌之后，忽然收敛了大半。

一道身影从雾气中现身，悬停在半空中，黑紫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苍白的面色上那层紫黑色纹路已经褪去了大半，但她的呼吸依然不平稳。

她没有再逼近时年，也没有出手。

她只是悬浮在那里，隔着近百丈的距离与时年对视。

紫红色的眸子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有杀意，有不甘，也有某种她在来时不曾料想的细微变化。

时年感知到了她状态的转变，罗刹神力的反噬在长时间对峙中被她压制下去了一部分，但代价是她消耗了更多的精力和生命力。

她此刻的战斗力已经不到来时的一半。

“今天确实杀不了你。“比比东的声音沙哑而清晰，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件她刚刚确认的事实，“你的神位已经基本稳固了。再打下去，我占不到便宜。“

时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比比东转身，紫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重新凝聚成一道裂缝的形状。

她迈入那道裂缝之前，停顿了一下，偏过头，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时年的方向：“但这件事远没有结束。罗刹神位不会只认我一个人。等你彻底成神的时候，我还会来找你。“

时年目送那道紫黑色的裂缝在她身后合拢，如同吞咽了一切残响。

她的气息很快便完全消失了，如同一滴水落入沙漠，仿佛从未在这片天空中停留过。

落日森林上空恢复了正常。

夜色重新占据了天空，只剩下南方的地平线尽头还有一线银蓝色的微光在持续燃烧着。

时年独自悬停在夜空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银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缓缓流转，神火在丹田中燃烧得前所未有地稳定，神位的骨架正在被持续填充。

他转过身，沿着银蓝色的光芒铺出的路径缓缓落回冰火两仪眼盆地之中。

红蓝双泉依然在静静地流淌着，夜风拂过水面，将双色的光纹吹散又聚拢。

他站在泉水中央，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经结束了，千道流退了，比比东退了。

这片天穹之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光芒还在持续燃烧着。

那些正在向他汇聚的信仰丝线正在变得越来越稠密，如同无数条溪流正在汇入同一片湖中。

时年闭上了眼睛，神火在丹田中持续燃烧着，不急不缓，如同千年不灭的烛火。

他从落日森林出发，点燃神火，与千道流碰撞，挡下比比东的突袭。

每一步都在让他的神位更加完整。

从准神到真正的神祇，那层最后的需要用信仰和沉淀填满的缝隙正在变得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