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供奉殿最后一夜（1/2）

千道流没让人摆宴席，只留三副碗筷，千仞雪走进来时，他正在把一条蒸鱼往桌中间挪，手背烫了一下，便自己笑了。

“年轻时候也不太会做这些。”

她接过盘子，放到桌上，白烬随后进门，看见那条鱼，先将半掩着的门关严。老人亲自做的菜不多，汤倒是熬好了，桌上没有卷宗，也没有任何写着传承次序的纸。

千仞雪坐下，仍没拿筷子。

“爷爷，最后那道门要什么？”

千道流把汤盛进她碗里，没有借这一顿饭拖到她不再问。他看向内殿的方向，说起自己守着的那条路。

神殿里的力量能让她看见门，六件神装能让她走到门前，真正连上神位的最后一段，却一直留在供奉身上。他这辈子承受的天使圣光，要在传承开启时全部交过去，连同魂力、武魂与生命一起燃尽。

千仞雪站了起来。

“你以前没说。”

“你以前还没走到这里。”

“所以等我握住剑，就来不及了？”

老人没有让她坐下，先把放在旁边的佩剑递给她。裂口被清理过，刃上还留着昨日那次高压的痕迹。

“现在告诉你，你可以决定明日进不进去。剑尚未拔，门也尚未开。我还坐在这里。”

千仞雪看向窗外，那道通往神殿的长廊每天都有人走，今天也没有被金火封住。祖父已经把传承的代价说得清楚，她仍下意识想拖到下个月，或者再等上一年，等自己变得更强，总该能让其中一处改变。

千道流听完，没有答应这个等字。他把大供奉的手令放在桌上，天使印记贴着令牌亮起，正与内殿深处那道门相连。

“你如今已经能承住神装。往后的力量从门里来，那扇门由我打开。等多久，门前仍是我。”

“你守了这么多年，只换这一天？”

“我守的时候，你还没长大。”

千仞雪眼里的泪落了下来。老人把手令收回，没有要她因为这一句话立刻答应，转而问她记不记得离开天斗那天，回到武魂城后第一件想做的事。

“见你。”

“你回来了。我见过了。”

千道流将汤碗推近，看着她：“我也看见你学会自己拿主意，知道该杀谁、该护谁，愿意回家，也愿意去查你不想碰的那些旧事。这一整年我都在这里。别把这些日子也当成只为了明日。”

她终于伸手拿起匙，刚盛了一点汤，又将匙放回去。白烬坐到另一侧，没有替她选。他将那把裂剑放平，免得她站起时碰伤，等她慢慢说完要问祖父的最后几个问题。

千仞雪握着剑，没把它收入鞘。她看向白烬，白烬没有避开，也没有让她抱着一个能够复活供奉的愿望走进神殿。

“反转能养回伤口。”他说，“若连留下这伤口的人都已燃尽，我救不回来。”

她把剑放在桌沿，过了许久，才问祖父有没有别的路。千道流将自己的手伸到她面前，一缕圣光在掌心亮起，光里能看见九十九级的魂力，也能看见更深处属于天使的印记。

“供奉承接神意的时候，路已经在这里。你若停下，可以继续做你的事，帝国仍有你母亲和白烬。”

“你想让我进去。”

“我想看你走到你要去的地方。”

千仞雪的碗还空着，汤匙停在旁边，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始吃。她记得祖父教她握剑、教她站稳，后来她离开武魂城，到天斗去做另一个人，一封家书也得想许久才能写。

她回来以后有了自己的路，爷爷却一直留在殿里。

“若我不去，你会失望吗？”

老人终于把手收回来：“我先是你爷爷。”

她重新坐下，泪已经落进碗里。千道流没有叫她把眼泪收起来，也没有拿帝国的将来压她，把方才盛好的汤再推近一点，等她自己拿起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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