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吕布稳守基业诸侯退兵（1/2）

天色蒙蒙亮，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一般，笼罩着整片淮南大地。

天地之间还残留着深夜未散的微凉，暗沉的天光尚未彻底亮起。

下城城外的刘勋大军营地之中，一阵雄浑嘹亮的号角声骤然划破寂静。

厚重的号角层层回荡，穿透薄雾，响彻四野。

营中数万甲士闻声而动，规整列队，收拾甲胄兵刃，气势井然。

刘勋麾下大军正式调转兵锋，全员向南回撤。

这支原本协助袁术围困下城的援军，自此彻底转变战略。

全军准备开拔南下，全面接手吞并袁术麾下的两座大郡疆域。

与此同时，吕布早已提前做出周密部署。

他传令曹性、成廉两位心腹将领，统领三千精锐士卒留守后路。

二人的核心职责，是全权负责全军粮草押运、物资补给与后路安保。

确保南下大军粮草不绝，无后顾之忧。

清晨微凉的风透过营帐缝隙，轻轻吹拂在吕布的面庞之上。

听到外界此起彼伏的号角轰鸣，吕布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洞悉人心的深沉眸光。

吕布心中暗自感慨，这刘勋果然是老谋深算、绝非等闲之辈。

此人城府极深，行事谨慎多疑，深谙乱世自保之道。

此前入城与自己交涉谈判之时，他只孤身一人轻装入城。

将数万主力大军尽数屯扎在城外，丝毫没有松懈军备。

这般布局，用意早已昭然若揭。

他既不敢全然信任自己，又不愿轻易与自己彻底撕破脸面。

留重兵在外作为底牌制衡，进退有度，可战可退。

吕布将刘勋的所有算计尽收眼底，心中早已权衡透彻。

他心中清楚，以眼下的局势，自己绝对不能斩杀刘勋。

刘勋手握数万大军，贸然诛杀，只会激起其麾下将士哗变。

届时城内兵力空虚，外有叛军作乱，内有隐患爆发，局势将彻底失控。

可若是就此放任刘勋带着大军离去，吕布心中又万般不愿。

其一，刘勋大军粮草大半依托下城供给，粮草已然消耗殆尽。

缺粮缺饷的大军，根本无法长途转战，刘勋绝不肯空手退兵。

其二，历经连日苦战，下城损耗惨重，吕布急需借力稳固地盘。

白白放走这支可用的战力，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几番深思熟虑、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吕布心中敲定了万全之策。

他放下一身锋芒戾气，以温和从容的姿态，向刘勋提出合作条件。

吕布提议，让刘勋从麾下数万大军之中，精选一万精锐士卒。

由刘勋亲自统领，挥师南下，主动攻打袁术剩余的两座辖郡。

只要大军成功攻克郡县，吕布便立下约定。

将庐江境内的居巢、巢县、横江、历阳四座富庶重镇，尽数划归刘勋管辖。

四座城池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商贸发达，是淮南绝佳的立身根基。

坐拥四城，便可跻身一方诸侯，雄霸一方。

刘勋听闻条件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爽快应允。

他本就是袁术麾下不受重用的边缘大将，常年受制于人，郁郁不得志。

如今无需依附袁术，便能坐拥精兵、独占四郡封地，自立门户。

从区区一名幕府武将，一跃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

这般天大的机缘，远比依附衰败的袁术更有前程。

对刘勋而言，这是稳赚不赔的绝佳机遇。

吕布看着欣然应允的刘勋，心中暗自冷笑，看透了双方的微妙局势。

两人看似达成双赢盟约，实则各怀心思、互相忌惮。

吕布眼中，刘勋麾下一万六七千残兵，就是扎在眼皮底下的隐患。

人数众多、战力不俗，驻扎城外始终让他寝食难安，日夜提防。

巴不得让这支大军立刻南下远离下城，彻底消除心腹大患。

而刘勋眼中，自己大军粮草耗尽，早已无力支撑长久驻军。

空有野心抱负，却无粮草辎重支撑，寸步难行。

一方想驱兵遣将、消除隐患，一方想借力占地、自立为王。

双方诉求完美契合，各取所需，当真是一拍即合、各得其所。

可一念及眼下下城内部的真实兵力状况，吕布顿时生出一阵欲哭无泪的无奈。

昨夜连番死战，整夜未眠厮杀，城中兵力损耗惨烈至极。

原本镇守下城的八千正规守军，再加上各处临时征召、拼凑募集的一千一百余名壮丁。

历经围城血战、攻防拉锯、连夜鏖战，如今能站立作战的士卒，已不足四千人。

就在局势稍稍安稳之际，自己麾下仅存的三千完整精锐。

又被曹性、成廉二人带走，奔赴后路负责粮草押运要务。

如此一来，偌大一座下城，城墙内外、街巷城头。

满打满算，可用的能动兵马仅仅剩下八百余人。

这八百士卒之中，大半皆是身负轻伤、带伤值守的残兵。

人人疲惫不堪、甲胄残破、战力十不存三。

反观城中战俘，足足收编俘虏了袁术、刘勋联军两万余人。

精兵寥寥无几，俘虏堆积如山，这般诡异的兵力配比，堪称凶险至极。

吕布心中无奈苦笑，此刻的下城，属实是外强中干、空虚至极。

眼下这般薄弱的守备力量，若是任意一路诸侯，统领两千精锐兵马突袭。

便能轻而易举破城而入，拿下这座历经血战守住的城池。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下城四周皆有重兵要塞层层屏障、严密把守。

各路诸侯的兵马，根本无法绕过层层防线，突袭下城腹地。

这也是眼下下城唯一的保命依仗。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放松，再加上彻夜不眠的连番苦战。

浓重的困意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席卷了吕布的四肢百骸。

脑袋昏沉发胀，眼皮重若千斤，浑身筋骨酸痛无力。

吕布用力晃了晃沉重发懵的脑袋，强行驱散几分睡意。

他忽然心头一动，猛然想起一件被自己连夜战事遗忘的要事。

连日忙于征战谈判、调度兵马、周旋诸侯，竟是疏漏了家人的安置。

吕布当即开口，沉声传令。

“来人！”

营帐之外，立刻传来一道沉稳恭敬的应答声。

“属下在！”

值守的亲兵快步掀帘而入，身姿挺拔，甲胄整齐。

这名亲兵，是并州铁骑仅剩的精锐老兵，忠心耿耿、战力过人。

全程跟随吕布征战四方，是最值得信任的贴身护卫。

吕布抬眸，带着几分疲惫开口吩咐。

“即刻出城，将家眷夫人与小姐一行人，尽数接回城中府邸安置。”

“诺！”

亲兵抱拳领命，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快步离去执行命令。

帐中再无琐事缠身，也无需再调度兵马、商议局势。

极致的疲惫彻底击溃了吕布的意志。

他此刻连移步床榻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酸软无力。

索性直接俯身，将头颅枕在身前的案几之上，倒头就睡。

案几坚硬冰凉，远不如床榻舒适柔软。

但对筋疲力尽的吕布而言，此刻只要能够闭目休憩，便是最大的安稳。

沉沉睡意袭来，他几乎瞬间便陷入了浅眠状态。

不知休憩了多久，一道软糯怯生生的稚嫩嗓音，轻轻在耳畔响起。

“阿爸……”

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吕布。

吕布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驱散朦胧睡意。

侧首望去，只见小小的吕玲绮正站在案几旁，垂着小脑袋。

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眼圈泛红，楚楚可怜。

吕布心中瞬间柔软下来，所有的疲惫烦躁尽数消散。

他伸手轻轻揽过女儿娇小的身躯，柔声问道。

“绮儿，怎么了？为何不休息，来寻阿爸？”

吕玲绮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小身子微微颤抖。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怯怯地望着吕布，满脸不安与惶恐。

“绮儿做了错事……”

“阿爸会不会不要绮儿了？”

看着女儿惶恐无助、惴惴不安的模样，吕布心头一暖。

无论外界杀伐何等残酷、局势何等凶险，女儿永远是他唯一的软肋与温柔。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顶，眉眼舒展，语气笃定无比。

“何事尽管如实告知阿爸。”

“天塌下来，都有阿爸替你顶着，无论出了什么事，阿爸都替你摆平。”

得到父亲温柔的安抚，吕玲绮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咬着粉嫩的嘴唇，犹豫良久，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将那一夜突袭作战之时，自己鲁莽冲动、擅自冒进的经过全盘说出。

她一字一句，清晰讲述了自己的莽撞行事，如何打乱作战部署。

也如实坦白，正是因为自己的贸然突进，才害得张辽将军深陷重围、身受重伤。

更是因为她的失误牵连，白白折损了军中一两千精锐将士的性命。

所有隐瞒的过错、心底的愧疚，尽数倾诉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吕玲绮再也抑制不住眼底的泪水。

她一头扑进吕布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身，放声嚎啕大哭。

稚嫩的哭声满是愧疚与恐惧，断断续续的哀求让人于心不忍。

“阿爸，我知错了……你千万不要不要绮儿……”

吕布安静伫立，静静听完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全程一言不发。

直到女儿痛哭失声，他才伸手轻轻翻过女儿的身子。

温柔抬手，一点点拭去小脸上滚烫的泪水，动作温柔至极。

他语气轻柔，带着包容与教诲，缓缓开口。

“傻丫头，阿爸永远都不会不要绮儿。”

“知错能改，便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往后行事，万万不可再鲁莽冲动、肆意任性。”

“军中战事非同儿戏，一步错，便是将士殒命、战局溃败。”

“往后定要听话懂事，谨言慎行，不可再肆意惹祸，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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