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千三百辆车撞在一起北镇真正值钱的是谁先(1/2)
灰车离黑石堡不到两里。
再往西,便是碎石滩。
碎石滩后有三条岔路,一条通北蛮营地,一条通白狼关外的商道,最后一条钻进黑松林。梁七只要进了林子,再想抓他就难了。
陆霜衣看了一眼陈牧刚缝好的肩。
“我去。”
陈牧摇头。
“你守缺口。”
“你伤成这样,追得上?”
“马是好的。”
“人呢?”
陈牧咧了咧嘴。
“也没死。”
林青禾在旁边收针,听到这句,手指一紧。
陈牧赶在她发火前补了一句。
“我不冲阵,只追车。”
陆霜衣冷笑。
“你说的话,现在连北蛮都不会信。”
她解下自己的短刀,抛给陈牧。
“一个时辰。”
“过时不回,我带人去捡你。”
陈牧接住刀。
刀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林青禾把最后一圈布勒紧。
“半个时辰后,麻药就压不住。”
她顿了一下。
“别让刀留在身体里。”
陈牧听懂了。
她没有劝他别去。
她只是在教他怎么活着回来。
“好。”
阿娜朵牵来一匹黑马。
“碎石滩中间那条路是假路,走一里会进烂泥沟。”
陈牧看她。
“梁七知道吗?”
“他若跟北边的人走过,就知道。”
“那你带路。”
严衡皱眉:“她是北蛮细作。”
阿娜朵晃了晃手腕上的绳。
“绑着手带路,摔死了别怪我。”
陈牧拔出短刀,割断她腕绳。
严衡脸色一变。
阿娜朵也愣了。
陈牧把一把缴来的弯刀扔给她。
“你若跑,我追你。”
“追上呢?”
“打断腿,扛回来。”
阿娜朵笑了。
“陈牧,你对女人真凶。”
“少废话,上马。”
三十二骑冲出西侧门。
周铁想跟,被陈牧留下守城。带出来的都是刚分到韩家马的边卒,其中一半从没骑过快马。陈牧不让他们排长队,只分成三股,沿雪地散开。
马六也来了。
他骑术差,认车辙却快,一路趴在马背上看雪。
“灰车走右边!”
“还有二十多骑护着!”
梁七显然早有准备。
灰车后面的护卫一半穿北蛮皮袄,一半套汉军旧甲。见追兵靠近,他们回身便射。
第一轮箭从风雪里扑来。
陈牧压低身体,箭擦过棉帽。他身后一名边卒中箭落马,脚还挂在马镫里,被拖出去十几步。
马六急着要救。
陈牧喝道:“第三队救人,前两队跟我绕!”
他没有直追车尾。
阿娜朵领着十骑向北一偏,钻进一条覆雪浅沟。陈牧带另一队向南,故意把马蹄踏得又重又乱。
梁七的护卫听见南面声大,把弓全转了过来。
下一息,阿娜朵从北侧浅沟冲出。
她的弯刀先削断一名骑手的缰绳,又反手割开第二人的喉咙。黑马从两匹敌骑之间硬挤过去,马肩相撞,血和雪一齐飞起。
“现在!”
陈牧带南侧骑兵猛地提速。
两队像一把张开的铁钳,夹进护卫中间。
边卒骑术不如对方,便不在马上比刀。他们听陈牧的,先扔套马绳。
绳圈套住马颈和人肩,后方两骑同时往外扯。敌骑刚举刀,整个人就被拖下马背,脑袋砸在碎石上,当场没了声息。
第一层护卫被撕开。
一名戴铁面护鼻的骑手忽然从灰车侧后杀出。
他手里不是弯刀,而是一根带倒钩的短链。铁链贴着马颈甩来,勾住陈牧的左臂,猛地往外一扯。
陈牧半边身体离开马鞍。
那骑手趁势贴近,另一只手拔出尖锥,直扎陈牧肋下。
陈牧没有和铁链较劲。
他干脆松开马镫,顺着对方的力扑过去。两个人同时跌下马背,在雪地里滚出三圈。尖锥擦破重甲边缘,陈牧的手已经扣住铁链。
骑手想起身,陈牧把铁链绕上他的脖子,膝盖抵住后背狠狠一收。
那人双脚乱蹬,手指在冻地上抓出十道血沟。
陈牧一直勒到他不动,才割断缠在自己胳膊上的倒钩。
青鬃马跑出去十几丈,又自己折回来。
陈牧踩着死人的背重新上马。
后面的边卒看见这一幕,原本被箭压住的胆气又顶了起来。
“跟上伍长!”
“别让灰车跑了!”
灰车就在前面。
梁七回头看见陈牧,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放火!”
车厢里滚出两个陶罐。
陶罐砸在雪地上,油火轰地铺开。两匹追马受惊扬蹄,队形顿时一散。
陈牧没有绕火。
他抓起鞍边毛毡,盖住青鬃马的眼,双腿猛夹马腹。
青鬃马凭着冲势跃过火线。
火舌舔过马尾,也燎着陈牧棉袄下摆。他人在半空便抽出陆霜衣的短刀,落地时与灰车只差十余步。
梁七疯了一样抽马。
车轮冲进碎石滩,颠得几乎飞起来。
前方出现三条岔路。
梁七毫不犹豫选了中间。
阿娜朵在后面喊:“那是烂泥沟!”
梁七显然也知道。
他不是走错。
他故意把灰车赶上假路,自己却在岔口跳车,滚进右侧雪沟。灰车拖着两匹马继续往中路狂奔,吸引追兵。
陈牧看见雪地里一闪而过的黑影,立刻勒马。
青鬃马人立而起。
他从马背滚下去,肩膀重重撞地,眼前黑了一瞬。等他再抬头,梁七已经钻进一座废弃磨坊。
“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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