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千三百辆车撞在一起北镇真正值钱的是谁先(2/2)
陈牧提刀追入。
磨坊里堆着发霉的麦壳,半扇石磨还在。梁七躲在石磨后,手里端着一具袖弩。
弩弦轻响。
陈牧猛偏头。
短箭擦过脸颊,钉进门框。
箭头发蓝。
有毒。
梁七一箭不中,转身去搬石磨旁的木闸。木闸后是一条通往河沟的暗道。他为自己留的后路,比黑石堡的城门还多。
陈牧抄起一只烂粮筛砸过去。
梁七抬手挡脸。
陈牧趁机扑上,短刀直取胸口。
梁七抽出腰刀格挡,两把刀在窄室里撞出火星。他不是弱手,刀法甚至比赵承烈更狠,每一招都往陈牧右肩招呼。
伤口很快裂开。
血顺着手臂流到刀柄。
梁七看见,眼里终于有了喜色。
“一个灶房兵,也敢追我?”
他一脚踢向陈牧伤肩。
陈牧硬挨了半脚,后背撞上石磨。
短刀脱手落地。
梁七狞笑着扑来。
“你不是爱替死人出头吗?”
“下去陪他们!”
刀锋落下。
陈牧忽然蹲身,双手抱住石磨推杆,拼尽全力往前一送。
沉重石磨转了半圈。
木杆狠狠撞在梁七腰上,把他撞进磨盘缝隙。梁七惨叫一声,持刀的右臂被上下两片磨石夹住。
陈牧抓起地上的短刀,一刀扎穿他的手背。
刀钉进木台。
梁七动弹不得。
“别杀我!”
“我知道韩问山的银子藏在哪!”
“我还知道白狼关谁跟北边做生意!”
“你把我交上去,我能让你升——”
陈牧一拳砸在他嘴上。
牙齿混着血飞出去。
“我追你,不是为升官。”
梁七满眼惊恐。
“那你要什么?”
陈牧抓住他头发,把他的脸按向磨盘。
“旧南仓烧死的人。”
“西堡那三户人。”
“乱葬沟里被刮掉的名字。”
“他们要你的命。”
梁七还想求饶。
“陈牧,我给你一千两!”
“西山银窖里还有两万两,韩家不知道具体洞口,只有我能带你去!”
陈牧的动作停了一息。
梁七以为抓住了活路,急忙继续。
“有银子就能买官、买马、买一座堡!”
“你何必替那些穷鬼拼命?”
陈牧看着他。
“两万两很多。”
梁七拼命点头。
“都给你!”
“可你活着,今晚就会再卖一道门。”
陈牧把梁七袖中的毒弩取出来,当着他的面折断弩臂。
“我缺粮,自己抢。”
“我缺马,自己夺。”
“拿你的脏银买命,我嫌臭。”
梁七脸上的希望彻底碎了。
陈牧推动磨杆。
石磨缓缓转动。
第一声惨叫冲出磨坊,很快被风雪吞掉。
第二声只剩半截。
石磨转完一圈,梁七的声音彻底没了。
陈牧松开磨杆,靠着墙喘了很久。
阿娜朵提刀赶到门口。
她看见磨盘下的血,没有问梁七说了什么。
只走过去扶住陈牧。
陈牧下意识推她。
“我能走。”
“你们汉人快死的时候,都爱说这句?”
阿娜朵把他的左臂搭到自己肩上。
“林军医让我把你活着带回去。”
“你听她的?”
“她给了我一包毒粉。”
阿娜朵眨了眨眼。
“说你不听话,就撒伤口里。”
陈牧看她一眼。
阿娜朵忍不住笑出声。
追兵很快收拢。
梁七的护卫死了十三个,降了六个,跑掉四个。那辆冲进烂泥沟的灰车也被拖了出来。
车厢底下有暗层。
暗层里没有账册。
装的是二十四面北蛮通行铜符、三百两碎银和一张野狗沟粮营图。
灰车后方原本还跟着四十三头驮骡。护卫溃散后,驮骡全留在碎石滩,每头背着两袋炒麦和一捆肉干。
马六割开袋口,抓起一把麦粒塞进嘴里,嚼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的粮。”
“够南门吃三天!”
陈牧拿过那张粮营图。
阿娜朵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这是乌古特前军的粮地。”
“图上画着三百头牛,至少八百只羊,还有五十车草料。”
马六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阿娜朵指向图角的一轮黑月。
“黑月升起前,他的主力会到。”
陈牧抬头看天。
风雪后的云层正在散开。
东边露出一线淡白。
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
他把粮营图塞进怀里。
“先把粮拉回去。”
“然后呢?”
陈牧看向野狗沟方向。
“再去把画上的牛羊牵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