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白鹿能开门,却不能一人宣布冬议开始(2/2)
兀良远远看见银甲,以为塔木还活着,愣了半息。赫石已经一锤砸碎他身边亲卫的脸。
“看清楚!”
“你主子的甲,归养马奴了!”
牧场内墙随即升起六面小旗。
赤羊、灰鹿、独眼河,还有三个被拔都抽空男人的小部记号,全挂在黑锅旗
兀良队中被强征的两百多骑手抬头便能看见。
有人认出内墙上的妻子,有人听见孩子叫自己的名字。第二轮冲锋还没发起,便有四十多人掉转弓口。
兀良连杀两人,仍压不住。
阿娜朵从马栏后放出一百四十名塔木降骑。
他们穿的还是白狐甲,却在手臂缠黑布。两队同样装束的人撞到一起,外人分不出敌我,他们自己却认得曾经挥鞭的人。
马槽、羊圈、草垛之间,到处有人追着旧仇砍。
兀良不再抢马,带三百亲骑退向山梁。
山梁上却出现一串空粮车。
许万斗亲自带来的。
二十四辆车装的全是石头,车轴被砍一刀便断。车夫放完车就跑,二十四辆重车横着翻下坡,将退路堵成三截。
兀良派人向拔都求援。
拔都听见骨号,立刻分出五百骑向东山梁。
五百援骑跑到半途,黑水方向升起三道黑烟。
陆霜衣等的就是这一刻。
六十二名重骑从冻河弯后冲出,身后跟着二百零四名新守骑。冬营木栅上仍插满旗,远看像没有少人。
他们不撞拔都主力,只撞那五百援骑的腰。
王帐援骑正全速向东,马头来不及转。第一排被重骑撞进雪沟,后队向两侧散,又遇上六部新骑的箭。
半耳灰鹿骑找到了被抽走的弟弟。
弟弟就在援骑后队,肩上披白狐短甲。兄弟隔着乱马对视一眼,弟弟先射死身边督战亲兵,再带三十多人往外冲。
这三十多人一动,援骑后队跟着裂开。
陆霜衣顺着缺口杀进去。
她左肋疼得握不稳枪,便将枪杆夹在腋下,借马力一撞到底。六十二名重骑不散开追人,始终像一块铁砧,将五百骑往山梁下压。
山梁另一头,阿娜朵也开始反推。
五十八名重骑在前,一百四十名降骑和二百多牧场骑手在后。兀良的三百亲骑被断车堵住,只能下马爬坡。
许万斗的车夫又从坡顶滚下十二只油坛。
油坛里没有火油,全是牛血和水。坛子摔碎,坡面结成红冰。白狐骑踩上去便滑倒,后面的人再压上来。
兀良的黑马也折了腿。
他从地上爬起,提刀想翻过断车。赫石追到背后,一锤砸弯他头盔。兀良跪下还要喊王帐,阿娜朵的刀已经从下巴刺进嘴里。
老将尸体被挂上最高那辆粮车。
两路黑锅骑在山梁会合。
拔都派出的七百二十骑,死三百一十余,降二百四十六,逃回主阵不到一百五十。五百援骑又死一百三十余,降一百九十,剩余人丢马散逃。
黑锅一方死八十六人,伤一百七十多。两支重骑又折二十一,只剩九十九名能立刻披甲。
牧场却多了四百三十六名降骑。
他们大半人的家眷已经在北山或黑水。阿娜朵没让人绑,只叫他们先去内墙认人。认到家人的领一碗肉、一捆箭;没认到的去看从黑水救出的名册。
白纸上没有名字的,说明家人还在拔都王帐。
一百七十多人看到空处后,又默默走回锅边。
“下一仗打王帐。”
这一战还缴回五百二十余匹活马、三百多副甲、七车箭和兀良随身的两箱金银。两箱银没有入仓,当场换成伤兵家中的羊、盐和过冬布。
每个死者家里又牵走一匹能骑的马。
没有家眷的死者,马送给同帐孤儿。一个十岁男孩牵到父亲的灰马时,灰马低头闻了闻他袖口,竟跟着孩子一路走回帐边。
男孩不会骑。
马三瘸派了一个老马奴教他。
白狼关直到入夜才收到胜信。
那名最初中箭的传骑也被人抬回来。他趴在门板上,背上箭头刚挖出,醒来第一句仍问空车有没有堵住路。
二十四名车夫回来了二十二人。
两人砍车轴时被箭射死,尸体由兄弟背回。许万斗将答应的一只羊送到两家,又各添一匹兀良的马。两家人没有推辞,只让铁匠把两辆断车上的铁轴卸回来,摆到死者门前。
“车没白送。”
“人也没白死。”
拔都在牧场正门外看着这一切。
他还有一千五百余名本部与白狐骑,身后也仍跟着数百强征骑手。可东边山梁上全是刚换主人的旗,北面黑水又有两百骑堵路。
白狼关方向还升起了更多锅烟。
陈牧一兵未出关,仍让许万斗的空车堵死了兀良退路。
拔都第一次没有吹进攻号。
他收拢剩余人马,向西退到狼牙河畔的王帐老营。
那里扣着最后四百多名家眷,也藏着他这些年从六部抢来的金银和女人。
阿娜朵割下兀良的白胡子,绑在一支箭上射到拔都退路前。
“塔木在等你。”
拔都捡起那支箭,当着所有人的面折断。
当夜,王帐老营点起三百堆火。
他把所有家眷赶到最外圈,又放出话。
阿娜朵若不独自进营,天亮便每隔一刻杀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