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北环旧册写着二十七年前西节去了白柱青角当(2/2)
车刚要出门,南门外那名都司校尉又拦住。
“奉令,未清点的军资不得出关。”
他带二十骑横在路上。
车上装的是两车药、一车弓弦和一车盐。
赶车的是死者家眷和三名刚投降的王帐老骑。
校尉看见降骑,立刻拔刀。
“蛮骑不得持械通行!”
三名老骑身上只有赶车鞭。
其中一人不会汉话,被刀指住后下意识去摸腰间。腰间没有刀,只有新发的锅牌。
校尉仍一刀劈下。
周铁从车后伸出铁钩,勾住刀背。
“这车去黑水。”
“你再挡,伤兵今晚没药。”
校尉冷笑。
“都司接管之后,自会发药。”
“自会是几时?”
“等清点完。”
周铁手上加力。
刀被一点点拉偏。
双方二十步内都有人按弓。
纪云舟赶到时,车队已经堵了一街。
他没有先问谁拔刀。
只看车上的药。
“黑水还有多少伤兵?”
苏晚道:“一百一十三。”
“药能撑几日?”
“今日不到,十七个高热的撑不过明晚。”
纪云舟看向校尉。
“让路。”
校尉急了。
“纪大人,都司同知就在后面!”
“他命我们先封物资!”
纪云舟眼神沉下。
“我奉的是先行送粮令。”
“粮已经送到。”
“药也得送到。”
校尉咬牙让开。
四辆车出南门,没有往南。
它们沿东坡转北,经过新立的第一座换马棚。棚里已经备好八匹马、两桶热水和一口小锅。
第一辆车到棚,原马卸下,八匹新马套上。
三个赶车人每人领一碗热汤。
不到一刻,又上路。
纪云舟站在墙头看着车影。
“这不是临时运粮。”
“是路。”
苏晚道:“路通,四地才不是四个孤营。”
“都司封一座门,也封不死所有人。”
纪云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后面来的人,确实准备封门。”
陆霜衣转头。
“谁?”
“靖北都司同知,顾承岳。”
这个名字让她沉默了一瞬。
顾承岳不是韩家人。
也不是只会盖印的文官。
北地三次大败,他都负责收残兵、补军屯。韩家势大时,他没和韩万山争;韩家一倒,他也不会允许另一个人直接吞下白狼关、北山和黑水。
纪云舟取出第一只木匣。
“他给陈牧准备了官。”
“也准备了锁。”
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面七品守备铜印。
印很新。
铜光甚至有些刺眼。
第二只木匣里,是一张长达三尺的清缴令。
陈牧暂领白狼关守备。
狼牙河所得金银、马匹、甲弓,一律由都司接收七成。
六百七十名降骑拆散,青壮编入三处军屯,旧部头领解送都司。
北山牧场归白狼关军马监。
黑水冬营裁撤,人口迁入关内。
陆霜衣卸参将职,回都司听勘。
苏晚看完,手指按在“七成”两个字上。
“二十辆粮车。”
“换七成马银。”
纪云舟苦笑。
“所以我让你们先把粮分出去。”
第三只木匣没有打开。
纪云舟道:“这是拒令后的东西。”
陆霜衣问:“讨伐令?”
“还没写名字。”
“顾承岳会亲自来填。”
北门钟声忽然响起。
不是敌骑。
是北山来的第一趟回程车。
车上没有缴获。
只有二十七名伤势转重的人和六个刚找到父亲的孩子。
车轮穿过北门时,锅牌撞在车辕上,一下一下响。
陈牧在内院听见声音,让人把他连床抬到正屋门口。
纪云舟带三只木匣进来。
守备铜印放到床前。
陈牧看了一眼。
“顾承岳带多少粮?”
“后队还有三十车。”
“多少兵?”
“五百镇标骑。”
“什么时候到?”
“明日午前。”
陈牧闭上眼想了片刻。
“让四条路今晚全走一趟。”
“能送的药、粮、铁,全送出去。”
“能接的伤兵和家眷,全接进来。”
纪云舟道:“你准备拒令?”
陈牧睁开眼。
“先让路活。”
“明日再听他要拿走什么。”
当夜,白狼关四门没有熄火。
一辆辆车沿红线出发。
北山的羊进黑水。
黑水的皮和弓匠进铁马堡。
狼牙河的破甲进白狼关。
白狼关的药、盐和粮分向三地。
到天亮时,四条路上已经没有一辆闲车。
顾承岳还没到。
他的清缴令,先追不上那些车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