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六百争席骑堵住外环道北路第一次护了一条不(1/2)
顾承岳午时到白狼关。
五百镇标骑没有亮刀。
他们披青甲,马队齐整,后面三十辆粮车也没有掺石头。最前面的两车甚至装着医官和药箱。
这比韩家更难挡。
韩家来抢,关门便是。
都司带粮、带药、带官印,也带着能让所有边军低头的青旗。
南门外,顾承岳下马。
他四十多岁,身形不高,脸上没有胡须,右手少一根小指。身上只穿半旧铁甲,腰间刀柄磨得发白。
他先看城墙。
再看南门外那一百二十名卸弓骑兵。
“谁让你们卸弓?”
校尉立刻指向城头。
顾承岳却抬手一巴掌抽过去。
“让你先送粮。”
“你在门外和伤兵抢路?”
校尉捂着脸,不敢说话。
顾承岳抬头。
“陆霜衣。”
陆霜衣站在城上。
“在。”
“开门。”
“卸弓。”
顾承岳看了她一会儿,竟真解下自己的弓,递给亲兵。
五百骑随后卸弓。
南门打开。
顾承岳只带五十人进关,三十辆粮车全进。剩余四百五十骑在门外扎营,马头向南,不向城。
他没有先见陈牧。
先去了医棚。
三百多名伤兵已经分到七座院子。最重的八十七人全在内院和旧军械房。顾承岳走过一张张伤榻,问了三个人。
“哪部?”
“黑锅重骑。”
“官职?”
“没有。”
“饷从哪领?”
伤兵指向门外大锅。
“吃那口。”
顾承岳又问一个失去左臂的少年。
“谁让你上阵?”
“俺自己。”
“为何?”
“我娘在黑水。”
少年抬起下巴。
“拔都的人要抢她。”
顾承岳没再问。
他又去了北街。
死者家眷正在领月粮。
三处公仓门口没有官差,只有死者名牌和一杆秤。每领走一袋,便把木片翻一面。孩子不识字,也能看懂自己家那块牌有没有翻。
顾承岳伸手压了压粮袋。
装得很满。
“照这样发,四万多两银撑不了多久。”
苏晚站在仓门旁。
“所以银不只发。”
“许万斗的南粮、骆五斤的北货、北山的皮羊、铁马堡的甲器,今日已经开始换。”
“白狼关每过一车货,只留一成修路、养伤和补马。”
“没人抢两层,商队会自己回来。”
顾承岳看她。
“你是苏家女?”
“是。”
“你原来跟赵家。”
“所以我知道一座关是怎么被吃空的。”
顾承岳点了一下头。
再去马仓。
一千多匹缴获马没有挤在一起。
伤马在西仓。
种马和孕马已经往北山送。
能战的二百一十四匹分在四张牌下,每匹马鞍上挂所在营名。完整甲也没有堆库,三百多副正在按身形重新配人。
顾承岳摸过一副刚补好的胸甲。
他没有只看好马和完整甲,也去看了西仓。那里一百多匹伤马被吊带托住腹部,有的断蹄,有的箭头还没挖净。三个降骑整夜给马换药,旁边睡着两名失去父亲的孩子。
顾承岳问:“这些也算缴获?”
马三瘸道:“活着就算。”
“养不好呢?”
“杀肉,皮做甲,骨熬胶。”
“银花进去,不会白扔?”
“人也是。”马三瘸抬头看他,“伤了就扔,谁还替你冲下一回?”
顾承岳站了片刻,亲手从药车搬下一袋豆料。亲兵想接,他没给。
他不是看不见白狼关在做什么。
正因为看见,才更不愿让这一切只系在一个重伤伍长身上。
“都司有军马监,有军械司。”
马三瘸头也不抬。
“军马监养过拔都抢来的马?”
“没有。”
“那我在军马监做啥?”
亲兵脸色一变。
顾承岳却笑了笑。
“嘴很硬。”
“牙快没了,嘴再不硬就只剩喝粥。”
顾承岳终于去见陈牧。
正屋门口摆着那把被砍坏的木椅。
陈牧没有坐。
他躺在一张矮榻上,右臂固定在胸前,肋下缠布,伤脚垫高。林青禾坐在榻边磨针,阿娜朵占了另一边,陆霜衣和苏晚站在后面。
顾承岳看见这四个人,目光停了一瞬。
“哪一个是陈牧?”
陈牧道:“躺着的。”
“听说你在狼牙河也躺着杀了拔都。”
“先砍膝的是我。”
阿娜朵把短斧放到桌上。
“砍头的是我。”
顾承岳看向她。
“乌骨都外甥女,王帐逃妾。”
“拔都死了,谁还敢说我是逃妾?”
“梁律里,你仍是北蛮部女。”
阿娜朵手按刀柄。
陈牧先开口。
“她不是俘虏。”
顾承岳看他。
“那是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下。
门外还有不少伤兵和老卒在听。
陈牧没有看阿娜朵。
“我未过门的妻。”
阿娜朵握刀的手停住。
她脸上没有羞,只是眼睛一下亮起来。
“听见了?”
她问顾承岳。
“我进的是他的门。”
林青禾磨针的声音重了一下。
苏晚低头看账。
陆霜衣面无表情,只把断枪换到另一只手。
顾承岳没有纠缠。
他示意人放下守备铜印。
“靖北都司议定。”
“韩家败亡,白狼关不可无主。”
“陈牧守关、破王帐有功,暂授白狼关守备。”
“从七品,领正兵四百,辅兵六百。”
门外有人吸气。
从火头营伍长,一步到守备。
若在半年前,这道官印足以让整个黑石堡的人跪满一地。
陈牧却只问:“四百正兵吃谁的粮?”
“都司按月给饷。”
“什么时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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