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六百争席骑堵住外环道北路第一次护了一条不(2/2)
“下月。”
“这个月呢?”
顾承岳指向三十辆粮车。
“先拨。”
“够三百伤兵和四地人吃几日?”
“都司只养编兵。”
“死者家眷、六部老弱、四百多被救的人呢?”
“由地方安置。”
陈牧看着他。
“这里就是地方。”
“所以马、银、甲、弓要留下。”
顾承岳也看着他。
“所以都司要收七成。”
“北地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
“九万两银、千余匹马、七百副甲和六百七十名降骑,足以再养一个王帐。”
“韩家刚死,靖北都司不会看着第二个韩家长出来。”
“我来不是替谁抢功。”顾承岳继续道,“韩万山把军粮当私粮,把亲军当家奴,最后整座关都给他陪葬。你今日做得比他好,不代表十年后仍好。”
“都司要拿回的,不只是马银。”
“是最后一道谁都不能越过的绳。”
这句话没有骂人。
却比骂人更直。
陈牧没有发怒。
“你怕我成韩万山?”
“我怕任何人手里有千马、四营、私兵和自己的粮路,却只肯听自己。”
顾承岳将清缴令放到榻边。
“官给你。”
“白狼关也给你守。”
“北山归军马监,黑水人口入关,狼牙河降骑拆散。银甲七成入都司,三成留你养伤兵和家眷。”
“陆霜衣跟我回去。”
陆霜衣把一直挂在腰后的参将银牌取下。
银牌被刀砍过,边角已经裂了。
她没有交给顾承岳。
而是放到陈牧床边。
“我回都司,可以。”
顾承岳略感意外。
“现在走?”
“等他能自己站起来。”
“这是军令。”
“我在黑石堡接过你们的军令。”
陆霜衣声音很平。
“押送车里有暗槽,医帐外有桐油,韩家亲军拿着都司补令烧伤兵。”
“想让我再听一次,先把那笔账结清。”
顾承岳沉默片刻。
“韩家案会结。”
“什么时候?”
“回去以后。”
陆霜衣看了一眼陈牧固定住的右肩。
“那就等他站起来以后。”
她没有砸银牌。
也没有说不认梁军。
只是把牌留在陈牧身边。
这比砸了更重。
顾承岳转向林青禾。
“你是军医?”
“以前是。”
“愿入都司医署?”
林青禾把针尖在火上烧红。
“这里三百多人还没缝完。”
“缝完再说。”
最后是苏晚。
顾承岳没有招她。
只问:“账箱里还有多少银?”
苏晚合上箱盖。
“够让你的人吃三日。”
“我的人自带粮。”
“那就别碰这里的。”
门外有人笑了一声。
顾承岳的亲兵立刻回头。
顾承岳却没有生气。
他走到正屋门口,看了一眼挂在门上的红布,又看满院伤兵。
“陈牧。”
“我给你三日。”
“接印,交七成军资,四地按令归置。”
“我会替你向都司请正授守备,韩家旧案也可一并结。”
“若不接?”
顾承岳让人打开第三只木匣。
里面是一张空白青边文书。
最上方已经写了四个字。
聚众抗令。
“我不想填你的名字。”
顾承岳把空白处朝向陈牧。那一栏只够写两个字,却能让南北商队停路,让沿线军屯不再卖一粒粮。
“这张纸一旦填上,你未必先死。”
“先死的是没有药的伤兵,拿不到粮的孩子,还有刚把家认回来的降骑。”
“所以我也给你看清楚。”
“但我不能带五百骑和五十车粮,空手回去。”
两个人都没有再绕。一个怕北地再出韩家,一个不能把活命的东西交出去。
这一步谁也不能先退。
陈牧问:“五十车?”
“前后共五十。”
“九万两银能买多少车?”
顾承岳道:“很多。”
“一千匹马呢?”
“更多。”
陈牧点头。
“所以你不是来送粮。”
“是拿五十车,换走四座营。”
顾承岳没有否认。
他转身离开内院。
走到门口时,阿娜朵忽然叫住他。
“顾同知。”
顾承岳回头。
阿娜朵把红布从门框上扯下一截,系在陈牧床头。
“七日后我三百只羊进关。”
“你要拿北山,先给我的羊找地方。”
顾承岳看了她一眼。
“那要看陈守备接不接印。”
阿娜朵笑了。
“他接不接,羊都进这个门。”
顾承岳走后,守备铜印仍放在桌上。
没人碰。
林青禾先给陈牧换药。
针刺进肩口时,他左手抓紧床沿。
阿娜朵把手伸过去。
陈牧抓住了。
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林青禾缝完最后一针,才冷冷道:“抓够了没有?”
陈牧松手。
阿娜朵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刚才那句,再说一遍。”
“哪句?”
“妻。”
陈牧闭上眼。
“药劲上来了。”
门外伤兵又笑。
笑声中,南门传来沉重木响。
顾承岳的人正在门外立都司封路牌。
三日未到。
他已经先把南路封了。
封路牌落地时,南门外第一辆盐车已经勒住马,车夫隔着城门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