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朔河不是一个帝国六十万冬客压下来以后陈牧(2/2)
“买两家。”
再不放心,买三家,靠多来源互相打架。
没有一个“朔河官方真理院”。
这又让陈牧看到更大世界的另一种成熟:有些地方不是靠一个强机构把所有信息统一,而是允许多家竞争,再用信用淘汰长期说错的人,当然,这也有极限。若一次错误让八百辆车冻死,第二年不买已经太晚,所以大商团仍会派自己的前探,市场与自保同时存在。朔河第二个令陈牧意外的地方,是它自己不强,常住城只有八十万级,却能让几十万冬客围着转,因为它站在路口。
这让陈牧想到白狼关,白狼关比朔河小得多。
若未来南北路真成,它未必需要长成一座几百万人城,也可能因为“必须经过”变得很重要。
可这同时是危险,路口越重要,越容易被人盯,赤梁桥商花钱烧平澜北桥,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陈牧给北镇的第二份扩军理由因此不再写“为了保护商路”。
而是:
“北境节点价值正在上升。”
“需要可跨节点机动兵力,防止单点被商业、私兵或外军绑架。”
这已经超出商路本身,若未来某一王帐想逼大梁让路,白狼关、雪河、北镇都可能先成为被人卡脖子的节点,兵要提前有。第三条消息来自赫默说的赤梁桥盟,六座桥城平时各管自己,桥被外敌打时才开盟。去岁大火后,桥商为了修桥涨费,车反而绕走,现在有桥城主张降费把流量抢回,也有城认为借债太重,不能降。
所以“赤梁口”内部并不是同一个意志。
这进一步证明前面的审慎:七家桥商出钱袭路,不代表六座桥城共同决定。大世界里同一个地名当一个脑子。陈牧把这句话没写进公文,只留在私人册,他以后若真的走到更高层,最怕的就是看到一个国家、一个王帐、一个城市名,便假设里面所有人都想同一件事。这种错误在小边堡里可能只是误判一个敌人。
到了千万、上亿人口的国家,足以害死很多人。
当夜,朔河辨路行第一次把“南八路—大梁”列进公开待价。
旁边只标:
“路可连,国界未开。”
七个字,说明陈牧没有去朔河,他的黑锅旗已经先以路名传过去,二狗看到拓片气坏了。
“锅画得这么丑。”
陈牧看了半天,确实很丑,可他没笑,还在黑石堡时,没人知道这面旗。今天,一千多里外的人已经在问:这口锅后面,到底有没有一条能走到海的路。赫默还把朔河六十日路价拿给陈牧看了一次,表上最贵的不是最长的路。
是七条“选择少”的路。
同样七百里,有两条替代线的,哪怕路烂,价格也压得住,只有一座桥、一口大井、一个冬口能过的,收费反而更高。
“为什么?”二狗问。
赫默看他像看傻子。
“你不走,还能去哪?”
这句话把陈牧前面想的“路权”一下说透。
实际控制力并不一定来自守军多,而是别人有没有第二条路,白狼关若未来成为南北唯一稳定接口,它会更值钱,也会更危险。所以大梁不能只想着把一个关做得更硬,还得准备备用仓、备用桥、备用水线,甚至让部分货物能绕北镇外圈。否则一场火、一场疫、一支六百私兵,就能把整个国家的北口捏住。
朔河的公开路价表里还有一项“错路赔”。
只有八家大辨路行敢写,若他们在已有公开报码明显相反的情况下仍推荐错误路线,导致商团产生约定范围内损失,要退费并赔一部分路耗,不是全赔,天气、抢劫、临时封路都不包。陈牧看了很久,信息若只收费、不承担任何错的成本,很容易越来越敢吹,军队报码不能照搬商约赔钱。但谁报、依据什么、错后能不能追到来源,同样要有,这个远方冬口又给北路补了一块自己原来没想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