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咸阳宫变,被切断的退路(2/2)
偏殿。
值房。
每一处兵马调动,都在图中清楚显现。
赵高看见了自己。
一个刺眼红点,停在寝宫外台阶旁。
周围黑色标记正在一点点合拢。
那是秦军。
那一瞬,赵高只觉得浑身血都凉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世间怎会有能俯视整座宫城的法宝?
他想起天门关的传闻。
想起嬴政从万物阁带回的未知机缘。
那两个字在心底一闪而过,万物阁。
原来如此。
嬴政不是靠猜。
不是靠黑冰台密探一点点查。
他坐在正殿里,看着他们调兵,看着他们送毒,看着他们推门,看着他们把刀砍向一张空床。
赵高喉咙发干,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破碎气音。
嬴政抬手。
旁边内侍端上一只茶盏。
正是赵高安排送入寝宫的那盏茶。
茶水仍温着。
嬴政没有喝。
他拿起茶盏,慢慢倒向案边一盆绿植。
茶水落下。
叶片先是轻轻卷起。
随后泛黄。
茎干发黑。
根部像被抽走生机。
短短几个呼吸,一盆原本长势正好的绿植便枯萎下去。
殿内殿外,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些还在抵抗的叛军,有几人当场僵住。
散魂香。
连银针都试不出的毒。
赵高花了很大代价才从西域商队手里弄来。
他以为这是能绕过所有防备的刀。
这把刀还未碰到嬴政衣角,就被摆在正殿里,当着所有人面揭开。
嬴政放下空茶盏。
目光越过宫道,落在赵高身上。
没有暴怒。
没有咆哮。
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赵高。”
“朕给过你机会。”
这句话落下,寝宫内外的喊杀声似乎都低了几分。
赵高膝盖一软。
扑通。
他跪倒在雨后石板上。
额头重重磕下。
“陛下!”
“奴婢冤枉!”
“奴婢只是听闻寝宫有异动,才带人前来护驾!”
“这些持刀死士,都是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发抖。
他知道这话站不住脚。
可只要能拖住一时,就还有机会继续攀咬。
嬴政没有接话。
社稷图仍在缓缓转动。
赵高抬头看了一眼那卷图,心里更慌。
他知道,普通辩解在这种东西面前毫无用处。
他咬了咬牙,转而指向廊下那些被按住的守陵军。
“陛下,是那些老秦贵族!”
“他们想拥立胡亥公子,想逼丞相写诏!”
“奴婢只是被迫配合!”
远处几个被押来的贵族亲兵听到这话,脸色全都变了。
赵高开始乱咬。
他很懂宫廷。
也懂如何把一件清楚罪名搅成一池浑水。
只要牵扯到老秦贵族,牵扯到胡亥,牵扯到相府,嬴政便需要审,需要查,需要考虑朝局震荡。
只要不被当场杀,他便还能活一段时间。
活着,就有翻身可能。
赵高额头再次磕下,血和雨水混在一起。
“陛下,奴婢在内廷多年,知道宫中许多暗线。”
“奴婢知道六国余孽如何传递消息。”
“奴婢知道哪些人给张良送过信。”
“求陛下留奴婢一命!”
这句话让四周不少人眼神微动。
赵高确实知道很多。
他在嬴政身边多年,掌过车马,管过符玺传递,也接触过宫中内侍和朝臣私信。
他脑子里的东西,足以牵出一批藏得更深的人。
王贲没有出声。
他只看向嬴政。
杀或留,只有始皇能定。
嬴政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高。
这条狗确实还有用。
杀掉很容易。
把他脑子里的线全挖出来,价值更大。
可赵高也必须让所有人看见下场。
否则今夜参与观望的人,都会以为背叛还能靠情报换命。
嬴政的目光从社稷图上扫过。
相府方向仍亮着一点光。
李斯待在书房中,一夜未出。
他没有派人告密。
也没有派府兵参与宫变。
这份观望同样有罪,却与赵高不同。
老秦贵族府邸外,黑冰台和秦军已经合围。
那些还在等消息的人,很快会收到另一种消息。
嬴政缓缓起身。
龙袍垂落,王座前的影子拉长。
“你有用。”
这三个字让赵高眼中猛然亮起一丝生机。
可下一句,便把那点生机碾碎。
“所以朕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赵高浑身一僵。
嬴政看向王贲。
“拿下。”
“留口气。”
“朕要他亲口把今夜这张网,一根根吐出来。”
王贲抱拳。
“诺。”
赵高脸色惨白,想再说话,却被黑冰台的人一把按住肩膀。
铁链扣上手腕。
一枚木塞直接塞入口中。
他只能发出含糊呜咽,额头青筋鼓起,整个人挣得像一条落网的蛇。
寝宫内的叛军已经被杀得所剩无几。
部分守陵军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黑龙锐士没有私自处置,只按军令将人分开押住。
参与闯殿的死士,当场斩杀。
能够牵出背后主家的亲兵,则打断手脚,封口拖走。
秦军做事很干净。
没有多余喊叫。
没有混乱追杀。
每一步都带着冷硬秩序。
这才是大秦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单纯会杀。
而是杀完之后,连尸体和证据该送到哪里,都有人立刻接上。
嬴政走出正殿。
雨后冷风吹起龙袍下摆。
他站在台阶上,看向宫墙之外。
那边是咸阳城。
是贵族府邸。
是相府。
也是大秦尚未清干净的暗线。
社稷图悬浮在他身侧。
图中一个个红点仍在闪烁。
有些在逃。
有些在关门。
有些刚得知寝宫变故,正试图焚毁书信。
嬴政眼神冷下。
“传令黑冰台。”
“按图拿人。”
“焚书信者,连同家中管事一并押入诏狱。”
“调动私兵者,就地格杀。”
“府门紧闭不接诏令者,破门。”
王贲长剑彻底出鞘。
三千黑龙锐士在宫道中重新列阵。
浓重黑色煞气从甲胄上升起,凝成一条模糊龙影。
这条黑龙曾在博浪沙吞杀刺客。
也曾在天门关封死匈奴退路。
今夜,它盘踞咸阳宫,牙口对准大秦内部。
赵高被按在地上,看着那条黑龙从身前压过,眼底只剩绝望。
他终于明白。
嬴政从来不是在病中等死。
始皇只是坐在王座上,看着他们一批批走进来。
王贲长剑向前一指。
黑龙军阵沉默推进。
煞气如潮,朝着宫墙之外的夜色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