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榨干了（2/2）

秦泽开车过去的时候还不到十点，清吧刚开门不久，吧台后面的服务员正在擦拭酒杯，整个店里安安静静地只有音响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杨兵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一瓶开了盖的威士忌和两个杯子，其中一杯已经见底了。

秦泽走过去在对面坐下的时候，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杨兵穿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那块亮闪闪的表还在，但他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

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了下去，颧骨显得比以前高了，下巴的线条变得锋利，连脖子都细了一圈。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榨过了一遍水分，虽然不至于皮包骨头，但跟之前那个一米八几、一百五十多斤的精壮小伙比起来，至少掉了三十斤肉。

秦泽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眉头皱了起来：“阿兵，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这才多久没见？“

杨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三天没睡好的疲态和一言难尽的苦闷。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了秦泽一眼，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倾诉的欲望和无奈的平静：“泽哥，我跟王姐……在一起快两个月了。“

秦泽没有插话，给他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斟上酒，等他继续说下去。

杨兵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卡座的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头顶的吊灯上，声音像是从回忆深处一点一点往外捞的：“王姐她对我真的挺好的，钱从来没少过，我那批发生意她直接给我投了五十万周转，车也从奔驰换成了迈巴赫，上周刚提的，她说那个牌子上档次，出门谈生意有面子。她对我好得没话说，真的，挑不出毛病。“

杨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苦笑着看着秦泽：“但是泽哥，她那个人控制欲太强了。我跟她在一起这两个月，她恨不得把我拴在裤腰带上。我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睡觉、见了什么人、跟谁发了微信，她全都要管。有一回我晚上跟朋友打游戏打到十一点，她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让我开摄像头看我在干嘛，我说我在打游戏，她说不信，你拍给我看，我把整个房间拍了一圈她还不信，最后我没办法把我朋友叫过来对着镜头说了句话她才挂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体型，语气里的无奈又浓了几分：“她说我太壮了不好看，非要我减肥，说瘦一点穿西装有型。每天给我定减脂餐，早上燕麦中午鸡胸肉晚上水煮菜，零食一口不让碰，我饿得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两个月掉了三十斤。你看我现在，“他拍了拍自己凹陷的脸颊，“跟以前比还像个人吗？“

秦泽端着酒杯听着，嘴角的弧度慢慢压了下来。他透过酒杯的边缘看着杨兵那张消瘦的脸，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和生意场上精明劲儿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疲惫和挣扎。他放下酒杯，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阿兵，那你今天叫我来，是想干嘛？“

杨兵沉默了好几秒。他把酒杯在手里转了转，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壁里晃动，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秦泽，嘴角那个苦笑收敛了一些，露出一丝真正的认真和决然：“泽哥，我想通了。这个日子我过不下去了。迈巴赫她收了回去，我也不要了，钱我也还给她。我想重新做回我自己，哪怕穷点累点，起码晚上睡得着觉。你之前说男人得靠自己努力，我那时候还笑你，现在想想，你说得对。“

秦泽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一下：“行了，明白了。你的选择我支持。那个迈巴赫开着要是不痛快，那就不开。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开口就行。“

杨兵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喝完，擦了一下嘴角，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虽然还是带着疲惫，但眼睛里的光回来了几分：“泽哥，谢了。这杯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