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画风清奇的谈判（2/2）

“顾晏。”

“多大？”

“二十四。”

“干什么的？”

“导演系毕业，目前失业。”

李东“嗤”地笑了一声，但任谁都能听出，这笑声里没有讥讽。

“这本子是你写的？”

“是。”

“你想怎样？”

“把它拍出来，我来导，你来投。”

李东的笑意收敛了，他坐直了身子，两手撑着桌面，盯着顾晏。

“小子，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知道。”顾晏说，“资不抵债，房子抵了，老婆跑了，员工在外面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李东的脸色变了变，但是没发火。

“你既然知道，还来找我？”

“正是因为知道才来。”

“什么意思？”

“你快完蛋了。”顾晏说的很直，“死之前，你想不想干一票正经的？”

潘子铭在旁边听的眼皮狂抽，他一掌糊住了自己的脸。

我滴妈……有你这么谈判的吗？

上来戳人死穴，你是一点不想好啊。

李东的眼睛眯了起来。

“正经的？”

“你入行二十年了，拍过好东西，也拍过烂的。你心里很清楚什么是好电影，什么是垃圾。但后来你为了活下去，开始拍垃圾了，然后垃圾也没救活你。”

顾晏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每句话都扎在了心上。

“现在你什么都没了，公司也要黄了，行业里没人记得你。如果就这么散了，你以后跟人说起来，你这辈子干了什么？拍了几部没人看的烂片？”

潘子铭有好几次想要伸手直接拦住自己兄弟这张嘴，奈何对方根本没有给自己这个机会。

李东的拳头在桌面上攥紧了，脸色有些发黑。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晏看着他，“你不如赌一把。”

“赌什么？”

“赌这个本子不是垃圾，赌你这辈子还能干一件让自己不恶心的事。”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东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看着顾晏，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忽然轻笑了起来。

笑容有些奇怪，其中并不带多少懊恼，反而更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又像是绝望到了头，有些解脱了。

“疯子。”他说。

顾晏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公司账上还有三百万。”李东的声音忽然平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本来是留着要发遣散费的。”

潘子铭在旁边“嗝”了一声，眼睛忽然有些瞪大。

怎么感觉……这画风突然变好起来了？

他在心中默默记了下来。

戳人死穴，把人往死里得罪，有时候也是一种谈判技巧……很好，我记下了。

李东继续说道：“三百万，给你拍。”

“够了。”顾晏说。

“三百万拍战争片？”正在默默记着东西的潘子铭听到这话，有些忍不住了，“李总，你别开玩笑了，三百万连炸药都买不起……”

“够了。”顾晏又说了一遍，然后看了潘子铭一眼。

潘子铭把嘴闭上了。

李东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空白合同，扔到了桌上。

“钱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说。”

“男主角，何卫国，从青年到老年，只能一个人演，而且由我指定演员。”

“谁？”

“陈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