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开机前夜（1/2）

当天下午，采石场底部的一个低洼地带被灌进了水。

水和着黄土，变成了一滩稠泥浆，颜色跟脏了的污泥水差不多。

顾晏站在泥坑边上，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群演，下令道：“都下去。”

宋远第一个跳了下去，泥浆瞬间没过了他的小腿，黄水灌进了鞋里，溅了他一身。

他在泥里站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向顾晏。

顾晏摇头：“滚。”

宋远愣了一下。

我不都已经下来了吗？何故辱我？

“整个人趴下去，在泥里打滚，正面背面都要沾满，头发上也要。”

宋远这才反应过来，随即咬了咬牙，一屁股坐进了泥浆里，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啪”的一声就躺了下去。

泥浆溅起来，糊了他满脸。

其他人看着宋远的样子，面面相觑，但也没人退缩。

老郑是第二个跳下去的，他的动作很干脆，一个前滚翻就把自己埋进了泥里。

到底是当过兵的人，对这种事情没有半点犹豫。

剩下几个也陆续下去了，在泥坑里扑腾着，从头到脚裹了个遍。

十五分钟后，他们从泥坑里爬了出来，一个个跟泥猴子一样，衣服贴在了身上，头发也缠在了一起，指甲缝里全是泥。

顾晏围着他们转了一圈，这次没有摇头：“好，就保持这个样子。”

“两天之内不准换衣服，不准洗头，不能剪指甲，吃饭、睡觉、排练、上厕所都穿着这身。”

他看着宋远的脸。

泥水干了之后，皮肤上会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黄壳，嘴唇也会干裂，眼白和黝黑的脸会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就是战壕里的样子。

整整两天，这帮人就穿着湿了又干、干了又被汗浸湿的旧军装，待在采石场里。

白天练习走位，晚上就裹着军大衣，睡在搭起来的简易帐篷里。

没有热水，吃的是盒饭，喝的是矿泉水。

大家的心里都憋着一股气，那就是不能让现在的苦白费，一定要拍出个大家伙来。

到了第二天晚上，宋远的脸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疹，嘴唇也裂开了几道口子。

可他愣是没有叫一声苦，小小的年纪，性格却比在场的众人都要坚韧。

因为他发现，当他穿着这身又硬又臭的军装，趴在碎石后面，抱着孙老做的步枪模型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用再去“演”了。

他的身体本身就已经在告诉他了：你冷，你饿，你难受，你想回家。

这不就是栓子的感觉吗？

开机前的最后一个晚上，采石场的置景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

顾晏独自站在坳地中央，就着头顶的一盏临时拉来的施工灯，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细节。

就在这时，李东给他打来了电话。

“顾晏，我和潘子铭到了，我们就在外面，进不去。”

“等着，我出来接你们。”

顾晏收了手机，沿着坳地唯一的出口走了出去。

外面的土路上停着李东的面包车，而李东和潘子铭两人正站在车旁边。

潘子铭穿着一件稍微厚一些的外套，双手揣在兜里，看起来有些怕凉。

“你说说你在这荒野山野岭搞什么呢？连信号都没有！”

顾晏没理会他的抱怨，转过身来，朝着坳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

三人沿着土路往里走，绕过一个弯之后，采石场的入口出现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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