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伏击战中段（1/2）

开机当天清晨五点四十，天还没完全亮透。

李东的二手面包车就稳稳地停在了采石场入口的土路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这辆车是陈怀安自己开过来的，没有带助理和经纪人，提了个行李箱，就来了。

等到顾晏到的时候，陈怀安已经站在坳地的边缘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双手插在兜里，正低着头看着地面上做好的焦土。

顾晏没有打招呼，径直走到坳地中央，一张用废木板搭起来的“供桌”旁边。

说是供桌，其实就是两块砖头架着一块木板，然后上面摆有了三个苹果、一壶酒和三炷香。

这香还是李东从村子的小卖部里买的，一块五一大把。

苹果则是宋远“友情提供”的，酒是马德彪专门带过来的二锅头，用他的话说，片场开机不敬酒，不吉利。

整个《归途》剧组的开机仪式，就是这么磕碜，媒体、红毯、嘉宾致辞等东西就更不必说了。

顾晏走上前，点上了三炷香，然后插在了供桌前面的泥地上，香烟袅袅而起，在清晨的冷风里散得很快。

“开机。”顾晏沉声说着。

群演们穿着沾满泥垢的旧军装，站在坳地的各个角落，没有人说话。

这时，陈怀安已经换好了何卫国的军装，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军装也是孙国良亲手改的，让其穿上之后，既显得贴身，又不至于脱系。

他边走着，边抓起泥坑中的泥水，往自己头发上抹了一遍，算是做了个简单的妆造。

至于脸上的妆……不需要。

他自己开车从辉城过来，一路舟车劳累，至今还没休息，脸上已经布满风霜了，所以就不用再多此一举了。

更何况，这个剧组也没有化妆师。

在此刻，一位五十三岁的人，穿上了这身衣服，站在了这片焦土上，愣是让人看出了十九岁的锋利来。

他走到顾晏身边，沉默地站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下，彼此点了点头，都没说话。

插在泥地上的三炷香已经烧了一半，灰色的烟灰弯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准备好了吗？”顾晏看了一眼陈怀安。

陈怀安点了点头。

李东从面包车上搬下来最后一箱矿泉水，看见这一幕时，心头微颤。

他忽然觉得，这个磕碜的开机仪式，或许是他第一次见，也是他最后一次见了。

……

“第一场，伏击战，中段。”

顾晏翻开分镜稿，将之用图钉固定在了供桌旁边竖起的一块废木板上。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朝着分镜图看去。

“何卫国带着剩余的四个人趴在掩体后面，敌人已经推到了三十米开外。”顾晏的手指点在了分镜图上，“摄影机不上轨道，全程手持或者埋在坑位里拍。”

这和他之前跟陈怀安说好的一样。

潘子铭站在人堆后面，手里举着那台经过“包扎”后的二手REDONE，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

因为这个剧组请不起专业的摄影团队，主摄影是顾晏自己，副机就只能逮住谁算谁了。

因此，他便被顾晏临时抓来当做暂代的副摄影，为此，他还在自己单位里使用了积攒下来的年假。

这可把他心疼坏了，所以对这场拍摄就更加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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