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宋远入戏（2/2）

这是把自己身上最疼的这块肉，活生生地撕了下来，然后摆在了镜头前面。

宋远还躺在泥水里，没有起来。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眼泪也在流，可他已经不哭了，也不动了，整个人已经被抽空了。

陈怀安蹲下身来，一把将他从水里拉了起来。

宋远被拽起来的这一刻，整个人瘫在了陈怀安的身上，脸埋在对方的军装领口里，肩膀剧烈地抖着。

陈怀安也没有推开他，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行了，”陈怀安的声音低沉，“演完了，你演的很好，起来吧。”

宋远在他怀里闷声问了一句：“过了？”

“过了。”

宋远又闷了两秒，然后忽然用力推开了陈怀安，自己在泥水里站直了。

只见他的脸上还是花的，鼻涕依旧挂在嘴唇上，可他却站得笔直。

坑边的李东这才回过神来，他转过头去，不再看了，只是对着墙角狠狠抽了一口被雨浇灭的烟。

当然是没吸着的，可他还是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享受那个吸的过程。

马德彪从铁皮棚子底下走了出来，站在雨里，冲着坑里的宋远扬了扬下巴，粗声喊道：“你小子，真够种！”

孙国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擦眼镜的时间，要比刚才久多了。

顾晏将摄影机交给了潘子铭，自己从坑里爬了出来。

他站在坑沿上，往下看了一眼宋远。

宋远也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坑泥水对视了一秒。

顾晏对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出任何夸他的话。

宋远低下了头，用手背使劲擦了一下脸上的泥水和眼泪，然后弯下腰，开始趟着泥水往坑外走。

他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导演。”

“嗯。”

“你刚才……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顾晏看着他，没有接话。

宋远沉默了两秒，最终也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外走。

没有人知道顾晏在泥水里对着宋远说了什么。

后来有人问过潘子铭，潘子铭说他离得太远了，雨声太大，根本没听清，问陈怀安，陈怀安也摇了摇头。

当问到宋远本人时，宋远想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他把我最不敢碰的东西，拿刀子划开了。”

“划开了之后，我就不用演了。”

“因为疼的是我自己。”

那天晚上，剧组收工，雨依旧在下。

群演们裹着军大衣，挤在帐篷里喝着热水，谁都没说话。

顾晏一个人坐在面包车的后座上，手中捏着一根笔，在笔记本的分镜稿上打下了一个勾。

然后他合上了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外的雨打在铁皮车顶上，噼啪作响，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