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脚下有路，就是归途（2/2）

可他们几人也显然有些不好受，只是各自忍着罢了。

林岳还站在病房里，维持着敬礼的姿势没放下来，眼泪却已经流满了整张脸。

顾晏的腿有些软，他扶了一下桌子，才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病房里坐在床上的陈怀安，看着他花白的假发和布满老年斑的脸。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的脸。

“电影《归途》，”他沉重地宣布，“杀青！”

声音一落，走廊里的哭声变得更大了一些，连带着激起了不少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潘子铭从地上站了起来，红眼兔子一般走到了顾晏面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是紧紧搂着不放。

李东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了几下火，却没打着，索性重新把烟收了起来，低头看着地面。

孙国良擦了一下老花镜，站起身来，慢慢走进病房里，蹲在床边检查起了那台假的心电仪外壳，即使手在抖，可动作依旧仔细。

马德彪从门口站了起来，走进诊所里，路过顾晏的时候，没轻没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拍完啦？”马德彪的声音粗重，“走，吃饭去，你欠我跟老孙的那顿。”

顾晏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拍了一个踉跄，闻言却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这时的陈怀安已经脱掉了身上的病号服，穿着里面的灰色T恤，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他也摘掉了假发，脸上还残留着老年斑的化妆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没人笑得出来。

他径直走到顾晏的面前，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下，然后陈怀安伸出手来，拍了拍顾晏的肩膀，说：“何卫国到家了。”

顾晏点了点头：“对，到家了。”

陈怀安的嘴角一动，松开了手，转身走向了门口，紧接着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这间破旧的“军区病房”。

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这群人。

一个破产的制片人，一个免费打工的小胖子，一个退休的老道具师，一个修车的烟火师，还有一个穷的只剩命的年轻导演。

陈怀安甩了甩头，笑出了声。

就这也能拍电影？

嗯，就这也能拍电影。

笑完之后，他什么都没说，走出了诊所的大门，背影逐渐消失在阳光中。

顾晏站在走廊里，看着这道被阳光吞没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还没收敛。

他低下头来，从口袋中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只见上面还画着最后一格分镜。

一位老人躺在床上，手垂在被单外面，旁边还写着一行字：“何卫国，十九岁入伍，九十一岁离世。”

顾晏拿起笔，在这行字的

潘子铭还红着眼，凑了过来：“晏子，接下来呢？”

“接下来？”顾晏抬起头来，“接下来就是后期了。”

“剪辑、调色、配乐、混音，拿龙标，上院线。”

他说着，嘴角又扬了一下。

“然后让所有人看看，三百万到底能拍出个什么东西来。”

潘子铭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的李东也从远处走了过来。

“顾晏。”

“嗯。”

李东看了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我不后悔。”

顾晏笑了。

“我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