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硬核宣发（1/2）

顾晏跟着老人一同沿着放映厅旁边的窄楼梯走上二楼。

放映室就在二楼，门很矮，顾晏进去的时候还得低一下头。

里面的面积不大，靠墙摆着一台老式的胶片放映机，已经不用了，上面盖着一块灰布。

旁边则放着一台相对新一些的数字放映设备，不过型号很老了，但是能看得出来被保养得很仔细。

老人在放映机旁边的一张旧皮椅上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一把折叠凳。

“坐。”

顾晏依言坐了下来。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顾晏，顾晏没接。

老人笑了笑，把烟叼在了自己嘴里。

“我姓周，当了一辈子兵，退伍之前在这儿看了三十年电影。”

他叼着烟，看着那台老胶片机。

“这影院是八十年代建的，当时是厂矿的职工俱乐部，后来厂子倒了，俱乐部也散了，我就盘了下来，自己放。”

“放了三十年，前些年还行，一天还能卖出去二三十张票，后来商场里开的那些大影城，IMAX什么的，我这边就没人来了。”

他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下个月，这条街就要拆了。”

顾晏没有说话。

“拆了之后，这台机器就没地方搁了。”老人摸了摸那台数字放映机的外壳，“三十年了，我对它比我老伴还好。”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轻微的苦涩。

“你说你有部战争片，现在带了吗？”

“带了。”

说着，顾晏从背包里掏出了《归途》的成片硬盘。

“我可以现在就放给您看。”

老人沉吟片刻，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放映设备前，打开了电源。

老旧的机器嗡嗡作响，指示灯闪了几下之后稳定了下来。

“接上吧。”老人让开了位置。

顾晏走上前，将硬盘插入了播放接口，然后在设备的操作面板上找到了文件，按下了播放。

放映厅里的灯没有开，楼下的银幕也亮了起来。

顾晏站在放映室的小窗口后面往下看去。

只见空荡荡的八十个座位，一个观众都没有，只有银幕上的光在黑暗中流动。

老人站起身，从放映室里走了出来，一个人走进了放映厅，然后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仰着头看着银幕。

顾晏透过小窗口，看着

只见银幕上，贴地的长镜头已经开始走了。

草鞋、弹孔、泥水里的半截胳膊……何卫国蹲在碎石后面，一颗颗地往弹夹里压着子弹。

老人在看银幕，顾晏在看老人。

他能看到老人的身体在随着播放的进行而开始发抖。

当剧情播放到栓子躺在泥水里对班长说“我想回家”时，老人手边的搪瓷缸子便从座椅上滑了下去，“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停在了过道里。

最后十分钟，伴随着个大提琴的声音，何卫国的手垂落在床侧。

字幕结束，银幕暗了下来。

放映厅里恢复了黑暗，顾晏则从放映室里下了楼，掀开门帘走进了放映厅内。

他走到黑暗中将自己缩成一团的老人的身边，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老人才抬起头来，脸在黑暗中有些看不太清，可声音中却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哪个班……也是十一个人。”

顾晏的手紧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就剩我跟老赵两个了，可老赵前年也走了。”

老人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然后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伸手攥住了顾晏的手腕。

“小伙子。”老人说。

“嗯。”

“这片子，在我这儿放。”

“不收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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