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圣人与傻子（2/2）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顾晏拿起一看，是李东打来的。

他把刻刀放下，接通了电话。

“喂。”

“顾晏！你在搞什么？！刚才有个叫什么鼎盛资本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你把他们三个亿的投资给拒了？！真的假的？！”

顾晏默默地把手机往远处拉了拉，揉了揉耳朵之后，将其换到了左手，右手继续拿起了刻刀。

“真的。”

“卧槽！三个亿，两千万片酬！你他妈连看都不看一眼吗？！你当钱是什么？纸吗？”

“你说的不对，我看过了。”

“……你看过了还拒？！”

“因为我下一部要拍的东西已经想好了，叫《朽木》。”

电话那头一愣，过了大概十几秒，李东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复杂起来。

“讲什么的？”

“没什么，就是一个老木匠和他的老樟木而已。”

“……就因为这个，你把人家拒了？你是真打算拍这个吗？”

“真打算。”

“让我猜猜，预算是不是也没想呢？”

“是的，李总英明。”

“去你妈的！”

骂完之后，李东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更重了。

良久之后，他再次憋出一句话来。

“顾晏啊……我真搞不懂，你他妈到底是什么做的？”

顾晏把刻刀放在桌面上，语气认真。

“双鱼座的。”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便传来了一声长叹，紧接着便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顾晏放下手机，把军功章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将其和《朽木》的剧本并排放在桌面上。

这两个东西，一个是何卫国留给他的，另一个则是林长根留给他的。

他靠回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传来了隔壁楼里电视机的声音，还有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跑打闹的笑声。

他闭上了眼睛。

三个亿和两千万，就这么从他的指缝间流了过去，一滴都没沾在他的手上。

要说可惜吗？

当然可惜。

他穷的要死。

可每次只要一闭眼，梦中的那些遗憾便会涌上心间，老木匠临终前念出的话，在他看来要比三个亿重得多。

顾晏慢慢睁开了眼，重新坐直了身子，拿起了刻刀和木头。

木屑纷纷落下，堆在了他的膝盖上。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出租屋里没开灯，只剩窗户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照在了他手中的废木头上。

刀痕很浅，刻工很烂。

可顾晏却没有停。

因为林长根刻了一辈子，也从来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