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迷茫的林长根（1/2）

杂货铺老板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导、导演，我没怎么演过戏啊，就镇上做什么联欢晚会的时候，演过一段小品。”

“没关系，不用演。”顾晏拍了拍他的肩膀，“您本身就是个生意人，在戏里面您就把自己当成一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就行，有人给您送了一样东西，但这个东西您不怎么稀罕，所以您觉得它不值钱。”

“就这么简单。”

杂货铺老板想了想，还是想放弃，可一想到李东许诺的报酬，以及在电影上露脸的诱惑，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赵青山换上了戏服，说是戏服，其实也就是符合那个年代的一套略显正式的正装，脚上还蹬着一双黑布鞋，佝偻着背，怀中抱着一件用旧布包裹着的木雕。

这件木雕是赵青山自己提供的，纹路精细，是他年轻时雕刻过的一尊佛像，一直摆在自己的家里，没有拿出来过。

佛像的笑容慈祥温润，每一道皱纹都是他一刀一刀亲手刻出来的。

赵青山抱着这件东西，从路口的拐角处慢慢走了过来。

顾晏把摄影机架在了卡车的对面，镜头正对着卡车和车旁的杂货铺老板。

“Actio。”

赵青山听见了指令，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依旧缓慢地从远处走来。

镜头先拍到了他的布鞋，然后慢慢往上移，拍到了他的衣装，再到他怀中抱着的布包。

布包裹得很仔细，连四个角都掖进去了。

赵青山走到了卡车旁边，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车斗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又看到了杂货铺老板正弯着腰从车上往下搬箱子。

他就这么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杂货铺老板搬了两箱之后，终于注意到了他，歪着头看了过来，按照台词说道：“呦，林师傅来了？东西带来了？”

赵青山点了点头，把怀中的布包递了过去。

杂货铺老板伸手接过，单手掂了掂重量，然后随手拉开了布包的一角，露出了里面佛像的半张脸。

他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反应。

然后就一边叼着烟，一边伸手将布包的口子拢了回去，转身走到了卡车的车尾。

车尾的地上放着一个敞口的塑料箱，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废弃的包装纸，几个空瓶子和几个破纸盒。

杂货铺老板弯下腰，将包裹着的木雕，随手扔进了那塑料箱里。

“咣”的一声，木雕撞在了箱底，布包散开了一角，佛像的笑脸朝上，半埋在了废纸堆里。

赵青山站在原地，浑身一僵。

他看着塑料箱中佛像的笑脸，嘴唇微微抖动起来。

没想到，他费心费力，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刻的东西，就这么被扔进了一个装垃圾的箱子里。

顾晏看着监视器中的画面，从中可以看到，赵青山并没有爆发，也没有大喊大叫，更没有冲上去抢回来的意思，就只是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

而他的左手却插在裤兜里，隔着布料，轻轻摸着他随身携带的小刻刀。

镜头中的眼神，正是顾晏写在分镜稿上的两个字：茫然。

这位手艺人，在这一刻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他干了一辈子的事情，忽然变得不值钱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所以，他茫然了。

潘子铭蹲在远处，用副机捕捉到了赵青山脸部的特写。

监视器中，赵青山的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的表情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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