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最终版成（1/2）

一个月后。

这一天的凌晨三点左右，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顾晏坐在监视器前，潘子铭趴在旁边的键盘上，已经睡死过去了，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在键盘上淌了一小滩。

顾晏没有叫醒他。

他这一个月，也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天了，中间断断续续的休息过几次，可每次都是饭吃一点，水喝一点而已。

他的眼睛已经很干了，可手上的操作却还在继续。

时间轴上的进度条已经拉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快了，快结束了。

他拖动鼠标，将进度条往前回拨了几帧，定格在了林长根病床上的画面。

赵青山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看着角落里的老樟木，嘴唇蠕动。

顾晏看着这个画面，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然后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不能哭。

我已经看了不下一百遍了。

可一百零一遍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忍住，肩膀耸动了一下，鼻腔里哼鸣了一声。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将进度条继续往后拉。

在他身旁，潘子明依旧趴在那里睡觉，鼾声如雷。

可在这间工作室里，连这道鼾声，都算是为这沉闷的气氛注入活气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顾晏终于把最后一个镜头嵌入了时间轴里，然后按下了空格键。

进度条开始从头跑了起来，画面在屏幕上流淌，伴随着埙的呜咽和大提琴的低音，一路流淌至最后的黑幕。

最终剪辑版，删掉了四分多钟，留下了一百零三分钟，可算是完成了。

顾晏靠在椅子上，整个人瘫了下来，双手垂在身侧，已经彻底不想动了。

就在这时，潘子铭醒了过来。

他从键盘上抬起头来，揉着酸痛的脖颈，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眼睛猛地睁大了。

“晏子？你你你……弄完了？”

“嗯。”

潘子铭的困意立刻就消退了，他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看着屏幕上已经跑完的时间轴，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顾晏的面前，一把搂住了他。

“咱们终于搞完了！”

他靠在顾晏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哭腔。

顾晏被他搂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但也没有推开他，就这么任由这个圆滚滚的家伙挂在自己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潘子铭才松开手，退后一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顾晏看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跟着动了一下。

“走吧胖子。”他站起身来，从椅子上拿起了自己的旧外套披上，“回去睡个觉。”

“嗯。”潘子铭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工作室。

走廊里的灯管还亮着，微弱的光线照着空荡荡的地板。

推开楼道的门，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两人的脸上，将整夜未散的疲惫吹开了几分。

顾晏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往自己的出租屋方向走去。

《朽木》的最终剪辑版，就这么在一段压抑与荒诞交织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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