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特训即将结束（1/2）

阳光毒辣依旧，柏油路面被烤得微微发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陆远舟拉着黄包车，混在车水马龙里，低垂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后方和两侧。

刚才巷子里的惊魂一刻，虽然靠着装怂蒙混过关，但他那在东北雪原和死人堆里磨炼出的直觉，却隐隐发出警报。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并未随着他离开那条阴暗小巷而消失。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在一个卖水果的摊子前停下，假装挑选，眼睛却借着摊主那面擦得锃亮的铜秤盘的反光，悄悄观察着身后街面上的人流。

果然，两个身影显得有些突兀。他们穿着普通的短褂，却不像寻常百姓那样行色匆匆或四处张望，而是目光有意无意地总往他这边瞟，彼此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动作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协调感。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巷口对他使眼色的那个黑龙会打手。

“阴魂不散！”陆远舟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拿起一个蔫了吧唧的苹果，跟摊主讨价还价：“老板，这苹果都快烂了，便宜点？”

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买不起别挡着生意！”

陆远舟嘿嘿一笑，放下苹果，拉起黄包车，慢悠悠地汇入人流。被跟踪了。赵锡坤的训练内容立刻在脑海中浮现——冷静，分析，利用环境，反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对方是地头蛇，硬拼是找死。必须利用自己最大的优势——黄包车夫的身份和对上海复杂地形的熟悉。虹口区虽然是日侨聚居地，但依然有许多华人居住的里弄和小巷，地形复杂，是摆脱跟踪的天然屏障。

陆远舟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几条街区之间来回兜圈子，时而猛地加速，冲过一个路口，时而又突然停下，对着街边大声招揽：“坐车伐？先生，要车伐？”动作夸张，语气急切，像极了一个急于拉到生意的底层车夫。

那两个黑龙会打手显然有些经验，不紧不慢地缀着，始终保持在视线范围之内，却又不过分靠近。陆远舟知道，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最是麻烦，既能保证不跟丢，又不至于打草惊蛇。

他拉着车，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这里店铺林立，人流密集，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他故意往人多的地方钻，利用行人、摊位甚至其他黄包车作为掩护，不断变换着在道路上的位置。时而在路左，时而在路右，时而混在几辆车中间，时而又猛地拉到路边，假装整理车上的坐垫。

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陆远舟停在斑马线前，身边挤满了各种车辆和行人。他再次利用这个机会，微微侧头，目光快速扫过路边一家洋品店的橱窗玻璃。那两个身影，一个停在斜后方约二十米处，假装看报纸；另一个则混在对面准备过马路的人群里，低头点烟。配合默契，位置卡得很死。

“还真跟上来了。”陆远舟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卑微讨好的笑容，甚至还冲旁边一个同样等灯的同行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嗓子抱怨了一句：“这鬼天气，生意难做哦。”

对方也是个老车夫，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跑一天还不够塞牙缝的。”

绿灯亮起，人流涌动。陆远舟猛地一蹬地，黄包车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抢在几辆汽车前头，然后迅速向右一拐，钻进了一条只能容纳两辆黄包车并排通过的小巷。这条巷子他白天踩点时留意过，七拐八绕，有好几个出口，通往不同的街区。

进入小巷后，他立刻放慢速度，侧耳倾听。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显然，对方跟进来了。陆远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进了这迷宫，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拉着车，在一个岔路口毫不犹豫地向左拐，接着又快速穿过一个狭小的天井，从另一端的出口拐了出去，重新回到一条稍微宽敞些的街道。但他没有停留，而是立刻再次右转，进入了另一片更为密集的居民区。这里的交通纵横交错，如同蛛网。

他运用赵锡坤教导的反跟踪技巧，开始制造假象。他故意在一个死胡同口放慢速度，似乎要进去，引得后面的跟踪者加速追赶，然后却在最后时刻猛地掉头，从另一条岔路疾驰而去。他又在一个挂满晾晒衣物的狭窄通道里，故意将车拉得飞快，利用飘荡的床单被褥阻碍对方的视线，趁机在下一个转角消失。

路过一家装有大块玻璃窗的绸缎庄时，他假装被里面的料子吸引，停下脚步，眼睛盯着橱窗，实则利用玻璃的反光观察后方。看到那两个身影出现在街角，他立刻拉车离开，但并没有走远，而是拐进旁边一个卖馄饨的小摊，要了一碗馄饨，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呼哧呼哧地吃，一边继续用眼角的余光监视街面。

那两个黑龙会打手显然被他这一连串毫无规律的动作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他们追到绸缎庄附近，失去了目标，只能在街面上四处张望，显得有些焦躁。其中一人似乎在低声抱怨着什么。

陆远舟快速吃完馄饨，丢下几个铜板，拉起车，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条小路绕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再跑，而是选择了一个视野开阔，但自身容易隐蔽的位置——一个菜市场旁边的小茶馆门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