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离经叛道（1/2）

陆远舟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剧烈起伏的情绪。然而，脑海中画面定格在佛龛驾驶着那辆伤痕累累的福特车，决绝地撞向敌人警车的那一幕。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每一次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佛龛他……”陆远舟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他猛地睁开眼，通红的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他为了掩护我……”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血的味道。从暗杀田中贤二失误，到遭遇伏击；从巷战的激烈，到佛龛如何沉着应对，如何用自己吸引火力；从他艰难翻墙，到身后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最后，是那声标志着一切终结的撞击巨响。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停顿，都像一把无形的刀，不仅割在陆远舟的心上，也深深刺痛着赵锡坤。

赵锡坤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铁青一片。他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悲愤。但他始终没有打断陆远舟，只是任由那沉重而悲伤的叙述在压抑的空气中弥漫。

直到陆远舟声音彻底嘶哑，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赵锡坤才缓缓上前一步。他抬起手，重重地拍在陆远舟的肩膀上。那掌心的温度和力量，似乎想传递一些支撑。

“好同志……”赵锡坤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翻腾的悲痛，“佛龛……是好样的。他的牺牲，是为了革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们……会永远记住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情绪，也给陆远舟一点喘息的空间。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人死不能复生。”赵锡坤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的安全。你必须活下去，佛龛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白费。”

陆远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赵锡坤，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深深的自责。

赵锡坤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复杂，既有对同志牺牲的痛心，也有对眼前这个幸存者处境的担忧，更有一层作为组织领导者必须保持的理智。“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一样。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次行动，损失太大了。佛龛同志的牺牲，还有你暴露的风险……组织内部，必然需要一个交代。这不是不信任你，这是纪律，是程序。”

陆远舟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白赵锡坤的意思。尽管他是受害者，是幸存者，但行动失败，搭档牺牲，他作为直接参与者和计划的制定者之一，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我明白，先生。”陆远舟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清醒，“我接受组织的审查。”

赵锡坤点了点头，眼神中掠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沉重覆盖。“从现在起，你需要暂时停止一切活动，就留在这个安全屋里。我会安排人给你送必要的物资。对外，就说你受了伤，需要静养。关于田中贤二的刺杀任务……”他顿了顿，看着陆远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暂时转交给其他的同志负责。你需要彻底隐蔽，等待组织的进一步指示。”

这个决定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陆远舟心上。他理解组织的安排，但在情感上，却难以接受。佛龛的仇还没报，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却只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屈辱感。

“先生，我……”他想争辩什么，想说自己还能战斗，想亲自为佛龛报仇。

“服从命令，寒山同志！”赵锡坤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打断了他，“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的安全关系到更多的人，关系到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网络！佛龛的牺牲已经够沉重了，我们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损失！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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