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公开质疑（1/2）
弄堂深处，一间不起眼的二楼房间，窗帘紧闭，只留一盏昏黄的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旧书本的气息。
陆远舟坐在桌前，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目光沉静地看着对面的人——赵锡坤。
“事情办妥了。”陆远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个日本外交官，以后再也不能替他的天皇效劳了。”
他简单扼要地叙述了过程。没有添油加醋，只讲事实。如何利用力型社内部的矛盾，如何巧妙地将情报透露给急于立功却又头脑简单的行动科科员张诚，如何引导张诚相信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最终借力型社之手，除掉了那个隐藏在外交官身份下的日谍头目。
“张诚以为是他自己查到的线索，抢了头功，现在正得意。力型社那边，除了几个高层，没人知道这背后还有文章。”陆远舟补充道，“这个办法，干净利落，我们的人手没有丝毫损伤，也撇清了所有直接联系。”
赵锡坤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他点了点头：“寒山，你这次做得很好。上级对你的机智和取得的成果非常满意。”他的语气带着赞赏，但眼神却很严肃，“借刀杀人，确实高效，也确实能最大程度地保护我们自己。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这种手段，风险极高。力型社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尤其是他们的上层。张诚这种蠢货好糊弄，但次数多了，难保不被嗅觉灵敏的家伙察觉到异常。一旦被他们发现你在利用他们，后果不堪设想。这把刀，锋利，但也容易割伤自己的手。非万不得已，不可常用。”
陆远舟明白赵锡坤的顾虑，他自己也清楚其中的风险。“我明白，先生。这次是情况特殊，目标身份敏感，我们缺乏直接动手的条件和时机。以后我会更加谨慎。”
“好，你能明白就好。”赵锡坤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组织上很关心你下一步的打算。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出来。”
陆远舟似乎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我在上海这段时间，越发觉得黄包车夫这个身份，是个绝佳的掩护。”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遍布上海的大街小巷，是最不起眼的存在，却又能听到最多、看到最多。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离不开他们。这是一个天然的情报网络基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待的那个同心车行，规模不大，位置不错，老板是个只认钱的主。我想……能不能想办法把它盘下来？”
赵锡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深思。“盘下一个车行？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的想法是……”
“把它变成我们自己的情报站。”陆远舟语气坚定，“以车行为据点，以黄包车夫为触角，建立一个覆盖面广、隐蔽性强的底层情报网络。车夫们每天接触三教九流，获得的信息量是惊人的。只要稍加引导和整合，就能发挥巨大作用。而且，车行本身也可以作为我们人员碰头、物资周转的一个安全点。”
赵锡坤沉吟片刻，这个想法确实大胆，但也极具诱惑力。“你的想法很有价值。原则上，组织是支持的。”他看着陆远舟，“但是资金方面，需要时间协调。这笔钱不是小数，需要走程序，而且必须确保来源绝对安全。”
“我明白，需要多久？”
“我会尽快向上级汇报，争取特事特办。”赵锡坤站起身，“你先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一旦资金到位，我会立刻通知你。”
没过几天，在一个更加隐秘的接头地点，赵锡坤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交给了陆远舟。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信任和嘱托的眼神。
陆远舟掂了掂布包的分量，心中有了底。他没有清点，这是纪律，也是信任。
第二天，陆远舟换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短衫，头发也梳理过，径直找到了同心车行的老板。
王老板正在柜台后算账，看到陆远舟进来，有些意外。“哟，远舟啊，今天没出车？”
“王老板，有点事想跟您商量。”陆远舟开门见山。
“啥事？”王老板放下算盘，抬眼打量着他。
陆远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您这车行，有没有考虑……出兑？”
王老板愣住了，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远舟：“出兑？远舟，你没发烧吧？我这车行好好的，干嘛要出兑？”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远舟笑了笑，“是我想……盘下您的车行。”
“你？”王老板的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着陆远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哪来的钱？别跟我开玩笑了，赶紧拉车去吧。”
陆远舟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钞票，放在柜台上。“王老板，您先看看这个。”
王老板狐疑地拿起钞票，捻了捻，是真的。他的脸色变了变：“这是……”
“我最近运气好，帮了力型社一位长官点小忙，得了几次赏钱。”陆远舟轻描淡写地说，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攒了点积蓄，就想着自己做点小生意。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您这车行地段好，熟门熟路。”
“力型社的长官？”王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力型社是什么地方，他这种在租界边缘混饭吃的小老板再清楚不过了。陆远舟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居然跟力型社的人扯上了关系？这钱，真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位长官的意思？
如果是那位长官看上了他的车行，借陆远舟的手来办，自己要是拒绝……王老板打了个寒战。他可得罪不起那些煞神。
他原本确实没想过出兑车行，这毕竟是他多年的心血，每个月也能带来稳定的收入。但现在，情况似乎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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