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公开质疑（2/2）

陆远舟看着王老板阴晴不定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王老板，我也是诚心想盘。您开个价，合适的话，咱们今天就能定下来。以后您拿着这笔钱，或者投资别的生意，或者回家养老，都比守着这几十辆破车强，您说是不是？”

王老板心里那杆秤开始剧烈摇摆。陆远舟出的价钱，确实不低，比他预期的要高出不少。再加上对力型社的忌惮……

“这个……”王老板搓着手，脸上挤出笑容，“远舟啊，不是我不肯，只是这车行跟我也有感情了……”

“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陆远舟打断他，“您给个痛快话。”

最终，对力型社的恐惧和对那笔不菲转让费的贪婪，战胜了王老板对车行的感情。他一咬牙：“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让给你了！”

交易很快完成。当陆远舟拿着地契和转让文书，正式成为同心车行的新老板时，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车行的黄包车夫中间传开了。

“什么？远舟把车行盘下来了？”

“他哪来那么多钱？前几天他不还跟我们一样累死累活地拉车吗？”

“听说他跟力型社的人搭上线了，发了横财！”

“真的假的？那我们以后……”

车夫们聚在车行院子里，议论纷纷，看着陆远舟的眼神充满了惊疑、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昔日的兄弟，一夜之间变成了老板，这种转变让很多人一时难以适应。

陆远舟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清楚他们的想法。他没有摆老板的架子，走到人群中，拍了拍几个老伙计的肩膀。

“各位兄弟，我知道大家心里犯嘀咕。”陆远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陆远舟是什么人，大家相处这么久，心里都有数。我能盘下这个车行，确实是走了点运，但发财不敢当。我只是想，咱们这些靠力气吃饭的，能不能活得稍微轻松点，多挣几个养家糊口的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从明天起，车行的规矩改一改。第一，每辆车的抽成，降一成！让大家多留点辛苦钱在自己口袋里。第二，车行的旧车、破车，我会陆续找人修好，或者换新的，保证大家拉得顺手，跑得快，也能少受点累。”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降抽成？换新车？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刚才还弥漫着的疑虑和疏离，瞬间被惊喜和期待冲淡了不少。

“远舟……不，陆老板，你说的是真的？”一个年轻车夫忍不住问道。

“我陆远舟说话算话。”陆远舟笑了笑，“以后大家还是叫我远舟就行。我当这个老板，不是为了作威作福，是想带着大家一起，把日子过得好一点。只要大家肯出力，同心协力，保证比以前挣得多！”

他又放出风声，欢迎其他车行的车夫或者没有固定挂靠的野车夫加入同心车行，条件同样优厚。

一时间，同心车行成了附近黄包车夫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降抽成、换新车的消息不胫而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开始打听加入的门路。

然而，就在陆远舟的计划看似顺利展开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天下午，几个车夫聚在车行门口的榕树下歇脚，讨论着陆远舟的新政。一个嘬着旱烟袋，面容黝黑干瘦，头发花白的老车夫，重重地把烟锅在地上磕了磕，冷哼一声。

“哼，降抽成？换新车？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嘶哑着嗓子开口，周围立刻安静下来。这是车行的老资格，老烟枪李贵，拉了二十多年车，资格老，脾气也臭。

“老李，你这话什么意思？远舟……陆老板不是说了吗？”有人不解地问。

“说了你们就信？”老烟枪斜睨着那人，“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他陆远舟哪来那么多钱？就凭他说的给什么长官帮忙？哼，力型社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别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或者干脆就是替哪个大人物在前台顶着的！”

他嘬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我劝你们都放明白点，别被眼前这点小利蒙了心。他来路不明，跟着他干，指不定哪天就惹上大麻烦，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老烟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他的资历和在车夫中的威望，让他的话很有分量。原本一些跃跃欲试的车夫，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担忧的神色。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有人小声嘀咕。

“真的？”老烟枪冷笑，“等他真把新车拉来，真把少抽的钱发到你们手上再说！现在嘛，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老烟枪的公开质疑，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关于陆远舟背景和资金来源的猜测和怀疑，开始在私下里流传。原本看似一片光明的局面，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接下来几天，虽然陆远舟确实在着手修理旧车，也按承诺降低了抽成，但响应他号召，愿意加入同心车行的外来车夫，却是应者寥寥。大家都在观望，都在掂量老烟枪的话。

陆远舟站在车行院子里，看着稀稀拉拉的几辆车和车夫们脸上复杂的表情，眉头微蹙。他知道，收服人心，建立真正的信任，比盘下这个车行要难得多。这第一关，就是那个不肯买账的老烟枪。